「風sir,我係咪可以考五級啦?」
「係呀!」我微笑。
「好野!媽咪,我可以考五級啦!」這個十歲的男學生立即衝向母親,緊抱起來。
「阿sir,你真係教得好好,自從佢跟左你一對一,真係進步得好快,好過之前幾個一齊學好多。」
「咁都要佢自己肯努力先得嘅,考試方面,需要一個鋼琴伴奏,需唔需要我幫你搵埋?」
「好呀,真係唔該晒你呀阿sir。」
「唔好咁講,係我本份黎嘅,同埋,叫我阿風得啦!」
「唔該晒你呀阿風。」
「真係唔好咁講,我怕羞嫁,哈哈,我送你地啦。」我打開大門,送他們到升降機前,跟他們揮手道別。
學生有進步,除了是對我教學的肯定,還是一支強心針。




寓工作於興趣,可是一件世上最快樂的事。
這半年過得很充實。

半年期間,除了教學和樂團練習,我還入股了阿飛的酒吧新分店,收入變得比以前更穩定。
還有的是,我在教育學院考了教師執照,代表我以後能教授中小學的音樂科和中學的經濟科。
想不到只是九個月的時間,我由一個普通的打工仔,變成了教師。
未來,的確是一件不能預計的事。
一切都比想像中更美好。

「周若風!」姐向我走來。




「嗯?做咩呀?」
「今日下晝有冇堂?」
「冇呀,做咩?」
「阿爸今日最後一次覆診呀,你代我去啦,我下晝有兩堂一對一,一堂group,仲有一個學生要考七級,要幫佢操。」
「好,咁我幾點返去?」
「阿爸約左醫生五點半。」
「嗯,冇問題。」
「你係灣仔碼頭等阿爸啦,佢而家係嗰度交更。」
「好。」
灣仔碼頭,沒問題吧,走路也只是五分鐘時間。





和姐吃過午飯,她繼續上堂,我自己跑到一間空房子練習起來。
「噠噠噠 ...」有人敲玻璃門。
「入黎。」
是指揮Ricky。
「阿風,有冇阻你呀?」
「冇,自己玩緊啫,搵我有事?」
「嗯,想同你傾一傾下次show啲野。」
「哦,好呀,又要我吹piccolo呀?」
「唔係,而係樂團想搞多個管樂團,下次show出兩團人,睇你有冇興趣。」
「兩邊走晒?」
「冇錯,而新嘅管樂團,我想你做首席。」
「咩 ... 咩話?Ricky你講真嫁?」
「嗯!有冇興趣先?」
「但我得咩?好多人年資都高過我喎。」




「呢半年你一路都表現得好好,所以我先揀你,有能者居之嘛!」
「但輪都未輪到我啦,嘉兒呢?」黃嘉兒,是樂團中一個出眾的長笛手。
「嘉兒我有問過佢,佢未答我呀!不過我唔多想佢做。」
「點解呀?」
「佢已經搞到樂團滿城風雨啦,你唔係唔知呀?」
「真係唔知 ...」
「會唔會係咁呀?」
「呃你做乜呀Ricky,我除左係呢度,就係屋企,再唔係就落酒吧幫手睇數,我咁宅,邊會八掛佢啲野呀。」
「佢成日係團入面亂搞男女關係,我真係唔多鍾意佢呢樣野,佢係好,但心態唔得囉。」
「哦,你講呢樣,我都聽家姐講佢好鍾意呢味野。」
「佢有冇搞你呀咁?」
「梗係冇啦,港女邊會鍾意宅男呀?係咪先?哈哈哈!」
「但聽講團入面有幾個女仔都對你有意思喎。」
「咁大獲?」
「堅嫁!阿Jess話對你有好感!嗱!唔好話我講嫁!」Jess是我團的雙簧管手。




「之係咁 ... 唔講嗰句都講埋,我有女朋友,而家係英國,三個月後返。」
「喔,原來係咁 ...」
「所以我唔會同佢地發生任何關係。」
「你講到咁,我都冇得駁你啦,管樂團嗰度,你諗下佢啦好冇?」
「好!」
「咁我唔阻你啦。」
「等等!唔好閂門住!」
「做咩呀?」
「我想出去拎支clarinet 黎玩!嘿嘿!」
「死仔,又濫用樂團資源!」

我走進大房,姐正在上group堂,用疑惑的眼神看我。
「我拎支 clarinet 啫,唔洗咁 ...」
「出去啦死人周若風!阻住晒!」
「教壞小朋友呀你!B♭唔該。」我接駁好單簧管,順手要求姐給我調音。




「你真係好煩。」姐拉起A音給我,單簧管是移調樂器,B♭等於正常譜號的A音。
「唔該晒,哈哈!」

「好野!有得玩!」我滿心歡喜走回小房。
「鈴 ...」電話響起,有一個Whatsapp信息。
我打開,是一張在阿仙奴主場酋長球場外的自拍照 ...
相中的人 ... 是希媛 ...
再來一段信息 ...
「Miss you,back 3 months later,wait me。」
「Miss you too,love you!」我回覆。
「Love you too,and this is for you。」
她再傳了一張相片 ...
是阿仙奴的主場球衣,背號印上16號的藍斯。
她仍記得我的愛隊阿仙奴 ...
「Like it?」




「Yes,thanks baby!」
「I need to work now,talk later。」
「Ok,bye!」

九個月來,第一次跟希媛通信 ...
我很想她 ...
還有三個月,就能重見她了 ...
時間,請快點過去 ...

玩了一會單簧管,練習了一會長笛,我離開音樂中心,從灣仔碼頭等爸。
爸現在的身體狀況已恢復了很多,醫生也覺得爸的恢復狀況比一般人快,這是誰也樂見的事。
這代表,爸終於完成整個治療,不需要再覆診。

送了爸回家,我在太古城商場購買晚餐。
經過溜冰場時 ...
「希媛 ...」
你在英國過得好嗎?
英國現在該是中午十二時,你起床了嗎?睡得好嗎?
我正等你回來,再次跟我尋找溜冰時的溫馨 ...

「鈴 ...」電話響起。
「家姐?」我接聽。
「阿爸點呀?」
「醫生話阿爸復元得幾快,唔洗再覆診。」
「咁就好啦,你而家係邊呀?」
「商場買緊飯。」
「買埋我嗰份呀,我返緊黎。」
「好呀,你要食咩?」
「是但啦,記住唔好買咁油膩,阿爸要食清啲。」
「嗯,知道啦。」

那,去北京樓來幾個外賣餸菜,再兩盒白飯好了。
我走到北京樓,拿了一份外賣餐單。

「喂!阿風!」
我轉頭。
是嘉兒。
她怎會在這?

「Hello!」她熱情的跟我打招呼。
「你係度嘅?」
「你又係度?」
「我住太古城,點解唔可以係度?」
「原來係咁 ...」
「你都未答我點解你係度。」
「我黎行街啫,買外賣呀?」
「係呀。」
「反正撞到,不如一齊食啦 ... 我 ... 我自己一個 ...」她的臉泛紅。
「Sorry呀,我要買埋比屋企人,下次先啦,唔該,我要 ...」
希望這樣的明示,她能明白。
Ricky說的話,是真的。
雖然,被女人喜歡,而且是美女,是高興的事,但我心有所屬了。
「咁 ... 好啦 ... 係呀!Ricky有冇同你講管樂團嘅事?」
「有。」
「你想唔想做首席?你想嘅我讓比你呀。」
「我入左團得半年,年資都唔夠你長,就算做都係你做啦。」
「但你唔差嫁喎。」
「多謝,首席呢個位,我覺得唔係我話事,係Ricky話事,而且,我唔鍾意咁大壓力,就算佢叫我做,我都會推舉返你。」
「咁 ...」
「你都係應承Ricky啦,靚女首席!」
「嘻嘻 ...」
「外賣26號 ...」廣播器傳出聲音。
「我外賣出左啦,要返去,聽日見。」我走到服務員身邊拿起外賣。
「嗯,咁好啦 ... 拜!」

自那天起,嘉兒經常在音樂中心有意無意的跟我搭訕。
感覺滿像初相識的阿心,不過她的表現更像貓咪的發情期。
女生主動,從來不是問題,但她真的太姣了,姣得令人受不了,連其他樂團成員也開始誤會,幸好Ricky多次幫我解圍。

「阿風,一齊食lunch呀?」嘉兒又來了。
「我同家姐食喎 ...」
「咁咪一齊囉!」
「呃 ... 你去問下我家姐肯唔肯先啦 ...」
「阿雪,不如一齊食lunch呀?好冇呀?」她真的變態。
「哦,好呀!」家姐你害我嗎?
「好野!行啦咁!」她衝過來挽著我的手。
「唔好啦 ... 比人見到會誤會 ...」我急忙縮開。
「怕咩喎!」
「喂,嘉兒,你想打我細佬主意?慳啲啦!」姐終於出手了。
「邊有啫 ...」
「仲話冇?你望下周若風個樣幾委屈?」
嘉兒看著我。
「喂?食lunch呀?一齊呀不如?」Ricky也走過來。
太好了,老大哥也來幫我一把。
「好呀!」我立即走到Ricky身邊。
「嘩!咁多人食lunch,唔差在我啦!」連Jess也來了。
「阿Jess你 ...」嘉兒立即轉移目標。
「有人想自私食,我梗係唔會比佢咁做啦!嘉兒,係咪呀?」
「人食咩你又食咩!」
哈哈,罵戰開始了。
「嘈咩呀!諗下一陣食咩好過啦!」姐打完場。
「阿風,你想食咩呀?」嘉兒和Jess再次衝到我身邊。
救命啊!

「家姐,嗰兩個女人真係好煩,救命,我就快頂唔順。」當晚回家後,我向姐抱怨。
「其實你直接啲同佢地講你有女朋友咪得囉,係你自己唔開口啫,開左口又冇壞,反正你都冇諗住同佢地發展嫁啦。」
「但咁講會唔會hurt到佢地呀 ...」
「你唔講,一路拖,到時咪仲hurt,長痛不如短痛呀嘛,或者你做得婉轉啲囉。」
「之係點?」
「你電話個wallpaper係咩?」
「咪iPhone logo囉。」
「你轉做希媛嘅相,到時佢地見到你部電話,就會知難而退啦!」
「又係喎。」

第二天開始,我用起希媛的相片,然後故意把手機放在當眼處。
早上還沒有效果,但下午Jess已經不多想理會我。
她應該偷看過我的手機了。
姐的方法真管用。
及後的時間,我跟女生們終於回復正常的普通朋友關係。

「而家咪幾好。」姐輕拍我肩膀。
「係,唔洗再比佢地煩。」
「咁管樂團嗰邊呢?你諗好未?」
「唔諗啦,諗黎都冇用,Ricky會決定晒所有野嫁啦!」
「你唔諗住同嘉兒爭?」
「爭咩呀,我最憎爭野,安安份份咪幾好,與其諗呢啲,不如諗下兩個月後個show啦。」
「你唔講我都唔記得,Ricky都未比譜我。」
「我都未。」
「又會到而家都未練 ...」
「可能用返上次啲曲。」
「都有可能,但冇理由完全唔練,會唔會我地兩個都比人飛起左呀?」
「問下咪知囉。」

「Ricky!」我走向他。
「嗯?有野搵我?」
「我想問下兩個月後嗰個show ...」
「哦,做咩呀?」
「係咪未派譜?」
「係呀,因為今次會大執位,反正你問起我,咁順便比埋你。」

Ricky交給我和姐數份曲譜。
「Flute?」終於有機會回到長笛的位置了。
「First violin?唔係viola?」姐比我更驚訝。

「你地兩姊弟都有實力,所以我都想比多啲機會你地,阿風,Flute係你主項,比你回歸自己嘅主項我覺得係最好嘅。
阿雪,你violin同viola都好好,我覺得比多啲機會你去violin方面,可以學到嘅野更加多。
作為音樂總監,我覺得知人善任好重要,而且我都希望你地可以係團入面長期發展落去。
呢個安排,我覺得對你兩個黎講,會係最好嘅選擇,努力啦,機會陸續有來。」
我和姐互相對望笑了一下。
「多謝Ricky。」我們同時道出。
「睇好你地呀,唔好令我失望。」Ricky拍拍我們肩膀,徐徐離開。

「估唔到竟然係咁。」
「所以我都話,衰仔你入黎,一定好過你做clerk。」
「係啦係啦,最叻係你。」我吻了姐的臉頰,然後彈開。
「衰仔,又抽我水!」姐追打我。
「哈哈,追我呀笨!」

結果,演出十分成功,而且演出後有機會跟一位法國著名的小提琴家交流,獲益良多。
「嘩 ... 攰死人 ...」我回到休息室,脫掉禮服外套。
「鈴 ...」Whatsapp傳來信息。
是希媛!
「419CX256。」信息只有這數個英數字。
「家姐!」我拿著電話,跑到家姐身邊:「希媛send左呢樣野比我,你知唔知咩黎?」
「睇過 ...」姐接過手機,看著屏幕沉思:「諗唔到喎,你試下copy呢幾個字上網搵下。」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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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X256 ... 是倫敦希斯羅機場其中一班由英國直飛香港的航班號碼 ...
4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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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9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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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媛 ... 你終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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