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寫完之後不敢重讀一遍,我怕矯情得我會忍不住撕掉它。

寫了的信就送出去吧,沈卓怡。

「喂。」

「做咩?」

「今晚你得唔得閒?」





「我要返阿姨到食飯啊,做咩事?」

「有啲嘢想畀你。」

「咩嚟,好重要?」

「唔貴重,不過重要。」

「咁一陣我去你樓下搵你?」





「好。」
我們約在宿舍附近碰面,一個學生的吸煙區。

這裡的地下有很多煙蒂,這些年來我都掉下過不少,若要計罰款應該破產也付不起了。

我把信放在口袋裡,完全不敢把它握在手裡。

站著等了三首歌的時間,阿宇才急急腳地走到我面前。

我沉默著,手裡摸著口袋裡的信,居然沒有勇氣拿出來。





「陪我食枝煙得唔得?」我低著頭說。


「我一陣去阿姨到,我唔食喇。我陪你食囉。」

「哦,好啦。」然後我便轉到另一個口袋裡掏出煙來,這是從雲南買回來的中華牌。

其實真的很難食,可是當時並沒有選擇之下就買了,現在也只剩下幾枝。

「你仲食呢隻?好濃喎。」阿宇難以置信地道。

「唔緊要喇,食食下就會慣。」我淡然地說。

我想抽慢一點,可是煙燒得很快很快,可能是大陸製的關係。





「你想畀咩我?」他看著我抽完最後一口煙,便馬上問。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快速地從口袋裡抽出信封,塞在他手上。

「我.....」我想不到一開口,說話就哽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做咩啊傻妹?」他走前了一步,貼在我面前摸著我的頭,我便忍不著大哭起來。

「我.....我有好多嘢好想話你知啊,但係我...我唔敢講啊...嗚....」我第一次在他面前這樣放縱地流淚,情緒一下子就決堤般失控了。

「你寫哂落去啦嘛,係咪?」他溫柔地擁著我,我便在他懷裡不停點頭。

「唔好喊喇,又唔係生離死別。」他依然是一故的輕鬆,然後輕輕地放開我:「我返去一定會好認真咁睇。好無?」

我只好點頭,看著他拿著我的信,消失在日落前的歌和老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