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法知道雨天的青蛙在哭》/《雨天、未悉蛙鳴》: 狐嫁編-第二回:荷物
「今天教的東西也好難……」
從大學回家的路上,我不禁嘆氣道。
沒想到剛開學已經會這麼辛苦,被見識等級的差別了。
(汝又差一點睡著了吧?)
「才沒有。」
只是意識蒙糊而已,才沒有睡著。
自從現身那天後,我跟稻荷漸漸的熟絡了
起來,牠變得會向我搭話,反而說牠其實很喜歡說話。
作為前神明,牠說話的語氣偶然會變得囂張,但相處下來牠還挺沒有架子的。
有時甚至會為我擔心,有時也是挺煩人的就是啦,但當需要集中的時候牠便會懂得安靜,基本上等於身體內多了一名室友般。
而有一天在房中,當在家複習後天的小測時,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了我腦中。
既然稻荷是阿雨的舊相識,也許會知道有關那些靈牌的事。有牠在的話,即使是甚麼鬼怪也不用怕的,應該是的……
「吶,稻荷,你認識誰是『雨宮織雲』和『陽向春奈』嗎?」
我在溫習途中突然攤在床上,像自問般的問向稻荷。而牠則便從我身體中一躍,輕輕的落在地板並坐在了地上。
「汝不是要溫習的嗎?」牠問。
「集中不了~因為這件事。」我答。
好奇心和恐懼心是互相制衡的,當一方失衡,人會不能正常活動。
「…汝想知道嗎?」
我保持了沉默,表示默認。牠卻說:「不過今次吾有三個條件。」
「那是甚麼~?」
牠一向不會談條件,因此我在起初有少許的不滿,但也選擇先聽下去。
「第一,是不要將故事轉告給阿晴。」
「Ok!那第二個條件呢?」
意外的輕鬆嘛,那個條件。
「第二,聽完便快點溫習,上次的測驗也是剛好合格對吧?」
可惡…被牠說中痛處了。
「第三,是吾想吃稻荷壽司了!」
「稻荷壽司…嗎?」
的確在迴轉壽司的店舖吃過…是那味道甜甜的腐皮壽司吧?
難怪牠的名字總有點熟悉,原來是壽司,難道是壽司的神明嗎?
於是我折起衣袖,從床上站起來,說:「我明白了,我去做,稻荷你等一下吧。」
「汝親自動手?」
「不然呢。」
我走向廚房,一邊用手機查看了食譜,果然材料只是醋飯和油豆腐皮而已,沒有特別調味,是古早風味的菜式。
米種的話我家是食日本米的,應該只要調節一下壽司醋的份量便能成醋飯;油豆腐皮的話上次煮腐竹糖水也用淨了不少,當想使用的食材越多,偶爾淨下的食材便意外的多呢。
那反正都要造,也做小日和小月的份吧。
在一陣子後,我便將一碟滿滿的稻荷壽司拿進房間,放到牠面前。
「可以嗎…?這全都是給吾的?」牠瞪大眼睛,直直的盯向我。
「吃吧,不用客氣了啦。」
幸好能在油豆腐皮們過期前用光了…!我內心正歡呼着。
而在我安心下來的另一方面,稻荷牠不斷吞著碟中的壽司們,吞下的速度過於急促,反而使我感到擔心。
「很好吃嗎?不過慢慢吃吧,又沒有人跟你爭的…」
「嗯…吾好久沒有吃過了,嗚嗚…真懷念。」
牠邊吃邊哭了,看來牠真的很喜歡吃稻荷壽司。如果有空的話便多做一點給牠吃吧,就當獻給壽司的神明。
「那可以告訴我了吧?」
我伸手嘗試摸一摸了牠的頭,牠的毛髮十分柔軟,摸在手上的觸感十分舒服,果然毛茸茸的東西就是好啊……
「吾不會打破約定的。」
牠正把最後一件吞下,速度不是尋常的快。
「比起口述,讓汝直接看一看比較快吧。」
稻荷剛說完,牠用額頭撞向我的額頭,就在一貶眼之間,我被拉入一個漆黑的空間。
而這裏有無數的光球漂浮着,而每顆光球的內裡有着不同的記憶片段。
「就是這個吧…」
這個空間只傳來稻荷的聲音,卻四處也沒有牠的身影。
而突然一個光球朝我衝來,反應不及下,光球直接撞落在我的額頭上,而身體便彷彿被吸入了那段的時光。
「是誰?那兩個孩子?好像一起玩得十分盡興…」
眼前環境從漆黑的空間變成了晚上的森林,原應漆黑的森林正被月光照亮着。
這裡四周雖然都是陌生的風景,但都是十分美麗的自然景色。尤其是背後的月光和櫻花樹,這裡要是真的存在的話,還真的想去一次拍照留念。
而那裡則有兩個小孩在櫻花飄逸下起舞,月夜下嬉戲着。
「那就是曾經作為祭品的雨宮織雲和陽向春奈,他們就是現在的阿雨和阿晴的前世。」稻荷牠這樣的回答道。
「欸…原來前世是真正存在的呢。」
我普通地附和道,感覺不是太驚訝,可能是我看劇集過多而習慣了。
但前世今生般的隔世情緣還真的是有啊,不知道我的前世是甚麼呢?
不過他們是「祭品」是在說甚麼呢…?
「稻……那隻甚麼生物?外表這麼奇怪的?」
在打算提問之際,周邊突然從那兩人玩耍的畫面變成那兩人與奇怪生物戰鬥的畫面,使我的問題改變了。
「那是妖怪,現今的自然所生妖怪數量很少了。因為妖怪能生活的環境大部分都被人奪去了…」
稻荷再說:「於現今,大多數存在的妖怪一般是怨念形成的聚合物為多。而存有力量足以保持實體的並不多,所以一般人也看不見,只是少量的話,為人帶來的影響也不大。」
「但總會有人天生吸引怨念,就像那兩人一樣。」
「為甚麼是他們?」我對此再提問,稻荷則思考了一下,卻沒有解釋下去,轉移了話題。
「…那些怨念雖然一個一個的影響力不大,但一但聚集便會膨脹,引起不太妙的事。因此他們自小身邊一直發生不幸的事,例如阿晴的小時候般……」
畫面再突然轉變,變成了在大約十年前的香港街道上。
此時,我則目擊了一股陰森的氣狀物體纏繞在一輛摩托車上,隨後摩托車便開始不受控,司機一直刹車也不中用,是妖怪奪取了摩托的控制權。
接著摩托車便開始失速,把車上的司機的揮到十多米遠的同時,整輛車便飛向小時候的阿晴。
「危險!!」我不禁大叫了。
那是一瞬間的事,巨響也只是一聲而已。
我目擊了阿晴的爸爸以純肉身擋車保護家人的場景後,便被稻荷帶回出來。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身軀卻還不禁在顫抖。
「那就是祭品的特質,那樣汝稍為冷靜一點了嗎?」
「因好奇心而不斷窺望和探究別人的過去可不總是有趣的。」
稻荷以話語警告向我,牠的意思應該是讓我不要多問其他東西,專心的聽牠解說繼續說下去。
「而有關阿雨的話,他從以前已是個又厲害的傢伙,任何意義上也是。」
「而不知道甚麼陰差陽錯,小織他在這個時代出生時卻留有了以前的記憶,以及少許神明才有的能力,而這一切也違反了輪迴的律條。」
「等等!神神神神…明!?他是嗎!?」我驚訝的叫道。
「神明也有許多款…的確他曾經也是神明,他能讀取記憶的能力也是因此得到並延續至現在的。」
壽司神明的神明到底是怎樣的……
在我又開始妄想之際,稻荷並馬上繼續解說:「言歸正傳,本來他的身份地位已一直被新代的神明敬遠着。換言之,對他不順眼的是大多數。」
「作為他違規的懲罰,被決定了死期的卻是阿晴。要阿雨見證他曾經最愛之人的死亡,使他為自己取回記憶感到後悔。」
「可真噁心耶…那些傢伙。」我從心說道。
阿雨違規的是事實,卻那不是自願的。
然而只因不受歡迎,便要遭受到無理的懲罰,真的噁心。
「然後他便陷入時間輪迴,就為了救自己心愛的人。而這件事除了吾以外,沒有其他神明知道…衪們也沒有渠道可知道。」
與此同時,稻荷在表情上得意了一下。
但是輪迴嗎…看來我對他們真的是一無所知。
所以那一次,阿雨才會突然在避雨亭門口叫停我。
「小渚,我應該又要遠行了…所以阿晴她就交給作為朋友的你照顧了。」
我跟阿雨的對話其實不多,對他突然道別也使我嚇了一小跳。
「遠行嗎?嘛…雖然會寂寞啦,但記得帶手信回來。」
「嗯…我會的。」他再問:「還有…那個鈴鐺現在有帶在身上嗎?」
「不,現在放在家中了。」我搖頭道。
「啊……是嗎。」
「…那個鈴鐺就當送了你吧。記得珍重啊,可是我珍貴的護身符來的……」
當刻他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但當我想說回家還給他時,他已經消失無踪。
當時,想必他是因與稻荷分離而難過……
而在那之後我才知道,他再沒有回過避雨亭。即使今次帶了在身上打算還給他,他也再沒有出現。
「雖然汝沒有問,但這是送的,因為汝經常接觸牠。」
「汝一直叫為『青蛙仔』的是小織的原師父,妖怪『大蝦蟇』的轉世。是小織和妖怪結下了命名之緣的因果。」
「現時汝可被喜歡着,所以沒關係。但是,可別忘掉牠也可是一頭怪獸,在物理上殺人也是可能。」
稻荷的這番話再次把我從思考中拉回,而牠剛說的話我也只聽了大約一半,甚麼緣啊、妖怪啊等等的。
總之青蛙仔也是存在於他們前世的就是啦。
「那以上就是約定,雨宫織雲和陽向春奈的故事了。再深入的吾也無可奉告,因為他們的過去……」
「怎麼了?」
「沒有特別。」說後牠便轉身背向我,不打算再談下去。
「甚麼啊,真複雜……」我隨口的說了一句。
神明甚麼的、輪迴甚麼的、緣份甚麼的,以前以為只是虛構的東西們,沒想到就在自己的身邊。
對此變得無語的我只能笑著說道:「但太好了,他們能臨來happy ending!」
「比起這樣,快點集中溫習吧!不然可當不上醫生啊!」
「對對…我知道了啊……真是囉嗦。」
。。。
然後到了測驗那天,腦袋中都是充滿了他們的事,弄得成績出來是勉勉強強合格。
早知道就不問了。
狐嫁編-第二回:荷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