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2-2

「登!」這時,電腦竟響起了Facebook的通知聲,是Jessie,她竟回覆了Alan,雖然只是簡單一句「Thanks」,但就像是在乾旱的沙漠裏看到綠洲,即使只是一小塊,已叫Alan興奮不已,馬上放下了手機,回覆:
「你點慶祝你嘅生日?」
「無呀,都係食飯。」
「係呢,好耐無見,得唔得閒食餐生日飯?」
「最近有D忙。」
「唔緊要,你得閒話我知,我可以盡量就你。」
「一係今個星期六?」
「今個星期六我未必得,有無第二日?」
「咁算啦,得閒再食。」

Alan開始糾結。

整整一年沒見面,Alan很好奇Jessie過得怎樣,可那天偏偏又是他和Bella共渡的第一個生日。

掙扎了半天,Alan回覆:
「都唔係唔得嘅,咁星期六夜晚?」
「你唔得閒可以唔食架喎。」
「唔係呀,我得閒,就星期六啦。」
「好。」
「你想食咩?」
「無咩所謂。」
「壽司好無?」
「好呀。」





星期六當天,Alan陪Bella去了一間海景酒店吃自助餐。

「哇,依到好靚呀。」Bella看着銀光閃閃的海景說道。

「係呀,我突登Book依個位架。」

事實上,不過是酒店經理眼見人不多,才把這極佳的海景位置給了他們。

坐下不久,Bella便喜孜孜地出去拿食物了,這是,Alan把禮物的盒子放到Bella的椅子上。





「咩黎架?」Bella拿着裝滿刺身和海鮮的碟子回到座位,驚喜地問道。

「你嘅生日禮物囉。」

Bella馬上放下碟子,小心翼翼地拆開盒子外銀色的包裝。打開盒子,是一條銀色的天鵝項鏈。

「哇,好靚呀,你幫我戴呀。」Bella高興地說。

Alan走到Bella身旁,親手為她戴上項鏈,說:「好靚,好襯你。」





「真係嘅?」Bella拿起手機,打開相機,嘗試從前置鏡頭看清這條項鏈。

乘着Bella的好心情,Alan說:「Bella呀,對唔住呀,我今晚有D事,陪唔到你啦。」

「有咩事?」

「Peter失戀,我地約咗今晚去佢到陪佢。」

「但今日我生日,你遲D先陪佢唔得咩?」

「難得今日星期六大家都得閒,最多我遲D補償返比你。」

「唔得,我要你陪我。」Belle的臉色開始變了。

「唔好咁啦,最多一陣你想做咩我都陪你啦,然後聽日、後日、大後日都倍住你好無?」





「唔得,我要今日,你今日全日都要陪我。」

「唔好咁啦。」Alan開始不耐煩。

「咁姐係Peter重要過我啦?」Bella皺起眉頭問道,剛的笑容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唔係,咁我依家都陪咗你,點解今晚唔可以搵佢?」

「你一係揀我,一係揀Peter。你揀Peter嘅,咁你依家就可以去搵佢。」
「你依家咩意思?」

戰爭的煙硝味開始彌漫在二人之間。

「我生日你都唔肯同我過,你仲好意思問我咩意思?」





「我唔想同你嘈,算啦,食野啦。」

就這樣,二人沒有再說過話,這頓飯緊張得像一戰結束後的巴黎和會一樣,讓人如坐針氈,恨不得馬上完結。

飯後,Alan帶了Bella去看電影,還去了吃甜品,可是途中二人依然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彷彿沉默才是最適切的語言。

終於,時間來到傍晚六時,和Jessie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Sorry呀,我真係約咗Peter,我聽日再去搵你呀。」

「你去咗就唔好返黎搵我。」Bella撂下狠話,卻沒有改變Alan的決定。

Alan還是轉身離開了,沒有一點猶䂊,因為他知道明天一定能哄回易哄的Bella。






「Sorry呀,頭先無車所以遲咗,你等咗好耐呀?」Alan說。

「唔係呀,到咗一陣咋嘛。」Jessie說,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西」,卻又叫Alan感到懷念。

一年不見,Jessie的衣著打扮比以前好看了,而Alan也瘦削了不少,頭髮也燙捲了,當初的「毒L」樣子不再復見。

「行啦,我地入去啦。」Jessie說。

二人走進壽司店,坐了在一個角落的位置。

「你想食咩?」

「你想呢?不如嗌依個期間限定?」Jessie看着餐牌快要流口水了。





「好呀,我都可以。」

「咁不如嗌埋依個吞拿魚軍艦?仲有依個⋯⋯」

一年不見,Jessie還是一樣貪吃。

過了一會兒,Jessie點的三文魚盛宴、呑拿魚軍艦、鰻魚飯、軟殼蟹脆卷⋯⋯放滿了整個桌子。

哇,食唔食得晒架,Alan心想。

看着滿桌美食,Jessie拿起手機來拍照。

「哇,最新嘅iphone喎,真係有錢啦。」

「我部手機?唔係我買架,我男朋友送比我嘅。」Jessie甜滋滋地說。

男朋友?係咪James?Alan心裏這樣想,卻不敢問出口。

「你男朋友對你咁好嘅。」

「好?如果送iPhone就係好男朋友嘅,咁佢的確好好嘅。」Jessie臉上浮現一抹複雜的笑容。

「你咁講姐係佢其實唔好啦?」

「睇你點睇啦,可以話好,都可以話唔好。」

「姐係點?」

「你覺得呢?就咁睇我個樣,你覺得佢似係對我好定唔好?」

「你睇落⋯⋯肥咗,」一年不見,Alan說話還是一樣討厭,繼續說:「係咪過得太幸福搞到幸福肥?」

「係呀,係咪唔抵得?」Jessie沒好氣地說。

唔抵得?Alan心裏重複Jessie的說話,感覺有點奇怪,奇怪自己竟沒有想像般妒忌,再見Jessie,也沒有想像中的興奮,也不再有當初春意滿溢的感覺。

為甚麼會這樣?Alan疑惑。

「唔抵得你肥咗呀?」

Jessie終於忍不住反了個白眼。

「講笑姐,唔係咁易嬲呀嘛。」Alan頓了頓,續說:「係呢,你係咪仲成日同人補習?」

「係呀,你呢?你讀緊咩?」說罷,Jessie夾了一件三文魚壽司放進口。

「Asso咋,Asso仔呀。」Alan嘗試以輕鬆的語氣說出自己的慚愧。

當初,他說過他一定會為了她升讀大學,最後,他還是失敗了。

Alan慚愧,卻也慶幸自己無法升讀大學。

「Asso有幾閒呀,好易升返U姐。」

「係咩?」Alan苦笑,嘗試岔開話題,說:「係呢,讀U忙唔忙?你係咪又Chur緊Paper?」

「係呀,一陣返去又要做Paper啦。」Jessie又夾了一件呑拿魚壽司。

「係咪好多Paper要做?」Alan問道。

「係呀,你呢?」

「我都係。⋯⋯」

Alan突然發現他們對話的內容不再像從前,談的不再是生活的細碎和煩惱,而是各自的近況。

Alan總感覺這不是在聊天,只是在變着法子寒暄,把「你好嗎?」、「我最近很好。」以不同的方式演繹出來,使他感覺Jessie與自己的距離好遠,甚至眼前人好像不是Jessie,才讓他感覺這樣陌生。


吃過飯後,二人去了Jessie從前最愛的那間甜品店。

「唔該,要兩碗芒果鮮奶蛋白。」

「收到。」老闆娘殷切地說。

看着餐廳裏新裝潢,Alan不禁感嘆起來,說:「估唔到,依到竟然變咗咁多。」

「變咗好耐啦,你好耐無黎過咩?」

自從沒再為Jessie買糖水後,Alan就再沒來過這裏。

「你嘅芒果鮮奶蛋白。」很快,甜品便到了,店員把兩碗甜品放到桌上。

看着黃澄澄的芒果和白皚皚的椰汁,Alan想起當年Jessie吃得嘴角都是的狼狽樣子,還想起自己曾趁Jessie不在意時偷吃她的蛋白。

抬起頭,看着坐對面的Jessie,還是一樣,嘴角還是沾上了芒果和椰汁。
然而,明明是同一張臉,Alan的感覺卻不同了——他不再覺得她可愛。

相反,他覺得Bella更可愛。

拿起勺子,Alan盛了一口芒果鮮奶蛋白放進口裏。

好酸!Alan皺起眉頭,說:「明明嗰陣無咁酸,好甜好好食架。」

「唔係呀,不嬲都係酸酸地架啦。」Jessie又嚐了一口說。

再試了一口,Alan還是覺得味道不同了。

究竟是甚麼不同了?Alan想不通,卻還是吃完了這碗甜品。

踏出甜品店,Jessie的男朋友竟來了接Jessie。

「我男朋友黎咗接我,我走先啦。」Jessie說。

「喔,拜拜。」

看着Jessie牽着她男朋友的手,Alan竟也沒想像中的難受。

Alan好像突然明白了芒果變酸的秘密。

那時,芒果之所以不酸,不是因為它真的不酸,只是因為他的焦點都在Jessie身上,才感受不到。

是Jessie把酸溜溜的芒果變甜了。

如今的Jessie卻失去了這種能力。

原來他愛的,是回憶裏的Jessie,是那份回憶,原來一直都是他自己畫地為牢,卻不知自己早已刑滿,不再困囿在那座自設的監牢裏。

突然一種滿溢的罪疚感在Alan的心底蔓延。

Alan回到甜品店,向店員問道:「有無好似蛋糕咁嘅野,可以插蠟燭?我想買黎同我女朋友慶祝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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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大家一直以黎追文,好唔捨得個故事完結!
遲D會出依個故嘅前傳(Jessie&James中學嘅故事)
希望大家會繼續追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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