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離開拉麵店,抬頭便看見月亮。
  自小學校便教學生以「皎潔」來形容月亮,意指月亮光明潔白,但在我眼裡,經過月亮折射的光,都帶點微藍。
  還帶點寂寞的感覺。
  白晝時分,月亮躲了起來,直到夜晚太陽離場了,人都睡去,月亮才能坦蕩蕩地展露自己。
  「啊,好靚。」裕貴說。
  我看看裕貴,他跟我一樣正抬頭看著月亮。
  「你唔係想換過張相咩?影月亮吖。」他提議。
  我拿出電話,準備拍下月亮,裕貴卻把我的電話搶去。




  「我幫你影。」他笑著說,然後舉機連拍了幾張,再挑選了一張設定成屏幕鎖定畫面。
  「不如你都影張?」我說。
  「都好。」他把電話還給我,再取出自己的。
  「我幫你影。」我學他把電話搶過來。
  打開,螢幕亮了,卻依然一片漆黑。
  裕貴所選擇的屏幕畫面,不是風景照,不是寵物寫真,也不是和女朋友的合照,而是一片漆黑。
  「我自己影啦。」他把電話搶回去。
  我看著他舉頭拍明月,低頭看照片。從他的眼眸裡,我看到月亮的寂寞。
  他關掉了螢幕,把電話收起來,回復一貫的笑容。
  「你未答我,聽日係咪一齊去旅行?」他問我。




  「噢,嗯。」我點點頭。
  「你住邊間酒店?」
  「哥斯拉嗰間。」
  「噉聽日九點半喺酒店大堂等啦。」
  「哦,嗯。」我再點頭。
  「聽日一定會玩得好開心嘅。」他說。我無法分清楚他這句話是對我說的,抑或是告訴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