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頑石」是披著白雪、長滿尖角的石頭,那麼安鹿就是一陣和煦的清風;清風把石頭滿身的冬雪吹散,把石頭身上的尖角磨去。

 在這一刻,「頑石」不自覺的把這個小木屋,當作了他這一生的避風塘。就是在外面遇上了多大的苦痛,來到這兒,來到了安鹿的身邊,一切好像也變得不那麼苦。

 安鹿察覺到「頑石」一動不動的,開口說道:「你能和我一起把這些柴枝搬進廚房嗎?」

 「頑石」回過神來,看見安鹿用力的想抬起柴枝,馬上應道:「可以。」

 他們分擔了一半的柴枝,一起往廚房走去。





 身上無數傷疤縱橫的少年,一個不願脫下薄紗草笠的少女。

 兩人的身影,在夕陽的傑暉下,顯得格外耀眼。

 這是青春的光芒,是愛情的光芒,也是生命的光芒。

  一方面是為了要養傷,一方面也是因為自己現在已經不需要再為了謀生而到處流浪殺人,「頑石」在安鹿的住處安頓了下來。

 因為安鹿的家本來沒有要多住一個人的打算,所以床就只有一張而已。





 儘管這時候的「頑石」對安鹿頗有好感,但是說到要與一個少女同睡在一張床上實在是不合禮節。

 於是「頑石」就在安鹿的屋子旁邊又再建了一間小屋。

 這小屋是真正意恭上的「小」,因為「頑石」就只放了一張床在入面,其他所有能說出口的傢俱都沒有。

 反正旁邊就是安鹿的家,小屋的用意本就只是好讓「頑石」有一個睡覺的地方罷了。

 在外人眼中看來,「頑石」的小屋就如同一間柴房無異。





 可是「頑石」卻毫不在意。

 不管是金碧輝煌的豪宅,還是只可勉強抵擋風雨的破房子。

 只要有安鹿在,那兒就是「頑石」的家。

 安鹿住的地方是在一個小小的盆地之中,四面環山,方圓十里也就只有安鹿一個人住,說是一個最適合隱居的地方也不為過。

 雖說大部份的生活用品可以從大自然中自給自足,安鹿還是會定期的去二十里外的一條村落添置一些基本用品。

 以往都是安鹿一個人空著雙手去,然後拖著一大袋東西回來。

 可是現在「頑石」也在,雖是受了內傷,可是因為有得到適當的休息和照顧,傷勢已好了五、六成,發作起來也沒有以往那麼的撕心裂肺。

 「頑石」好歹也是一個青年,他也因此被安鹿拉去和她一起去了村落的市集購物。





 要是是以前的「頑石」,他是絕對不會出現在太多人的地方的。

 因為自己一身髒兮兮的,又沒有一件得體的衣服,就是不小心被人撞到了,那人非但不會道歉,甚至向「頑石」投以一個厭惡的眼神。

 可是「頑石」卻不曾感到生氣,他知道自己是比起「人類」更低的生物。

 他是一塊「石頭」,從來只會有「人類」踢「石頭」,不會有「石頭」主動傷害「人類」。

 說來諷刺,擁有能夠輕易殺死一個普通人的力量,卻自卑的認為自己比起普通人更加低級。

 可是現在,「頑石」卻有一個不得不前往的理由——他無法放心讓安鹿一個人前往二十里外的一個小市集。

 而他的擔心是有理由的。





 也許是因為安鹿走同一條路已經走了好幾年,她並不覺得一個少女從早上外出一直至晚上都孤身一人是一件危險的事。

 一般的女子也就算了,她可是一個長期戴著薄紗草笠的人,平常有人看見定然會感到奇怪,然後對她產生了好奇心。

 若是遇上了流氓山賊,事情並不是可以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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