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Nana在行人天橋上徐徐地走著,眼見細碎的雨粉終於停了下來,可是濕漉漉的冷空氣讓寒風侵肌,使得我們不禁加快了腳步,天氣冷得連呼吸也會噴出若隱若現的霧氣,離開了天橋後,我們跑到了尖東公共廁所對面的便利店,內裡的暖意和刺骨的寒風形成強烈的對比;
 
在便利店內Nana拿著兩瓶暖烘烘的維他奶一邊對我說道,一邊走到收銀處付錢,
 
「我地一人一枝呀。」
 
「好呀。」
 
話音剛落,我拿起了一個暖包,Nana見狀對我說,
 




「你覺得好凍呀?」
 
「唔係呀,我買俾你嫁。」
 
聽罷,Nana對我報以甜絲絲的微笑,
 
「好細心喎。」
 
「係呀,可能係我依家飲醉咗酒至會咁做。」
 




「哈哈,杯野幾抵飲呀,令你醉到依家。」
 
「係呀,大家咁話啦。」
 
付過款後,我連忙拆開了暖包,放在手掌心中揉搓著,Nana雙手各自拿著一瓶維他奶,一邊咬著飲管一邊吸啜著維他奶,另一邊廂凝視著我手中的暖包,好像看著我表演似的。
 
「你都幾熟手喎。」
 
「嗯,係呀!因為以前天氣一凍,我女朋友就會叫我買暖包,揉暖俾佢。」
 




話題總是不其然扯到Selina身上。
 
Nana聽到後,本來一臉好奇的樣子迅速收起,好像泛不了興趣。
 
「原來係咁,其實......睇得出你應該仲好鍾意佢,講野嘅話題離唔開佢。」
 
剛好暖包揉出暖意,我把暖包遞給了Nana,然後回答,
 
「可能一時三刻仲未習慣到,遲下就會慣嫁啦。」
 
對!習慣就好了,不過有許多事情並不是習慣了便真的會好起來。
 
我一手接過Nana給予的一瓶維他奶,Nana亦從我的手中接過暖包,接著把暖包塞進褸袋中,
「嘩,即刻暖曬。」
 




「有無咁誇張呀?」
 
Nana把最後一口維他奶都喝光了,並對我眨了眨笑道,
 
「等你飲野就行啦。」
 
我二話不說把維他奶一飲而盡,
 
「好呀。」
 
把兩瓶空瓶還掉後便離開暖意洋溢的便利店後,我們沒有說過該到那裡,沒有想過目的地,只是隨心所欲的走著,眼見尖東的噴水池近在眼前,Nana望了我一眼,我一個點頭,過程中沒有任何言語交談,然後朝著尖東的噴水池走了過去,找了一個位置便雙雙坐了下來。
 
氣溫真的冷得很,環顧周圍如像進入了無人之境,大概是因為氣溫急降,許多人寧願留在被窩裡,只有我們兩個傻人因失落而不願回家,幸好我們暖了身子,而且我們坐得頗為貼近,就像一對情侶,憑著對方的體溫當作柴火在寒意中互相取暖,只是沒有互相依偎,沒有親熱,沒有擁抱更沒有牽手。
 
坐了一會,Nana主動開口說道,




 
「其實呢,今日係我呢個冬天以來,第一次去街去到咁夜。」
 
「下?真係嫁?」
 
「係呀,因為我怕凍。」
 
語末Nana尷尬的笑了一笑。
 
「咁.....洗唔洗依家返去呀?唔洗刻意陪我喎。」
 
Nana笑著搖了搖頭,從褸袋中取出暖包遞到我面前,
 
「有呢個!而且依家個mood都幾好呀。」
 




「係咩?」
 
「嗯!」
 
只見Nana每說一句話,都用上她那目光炯炯的眼睛來望著我,害得我有點難以為情,另一邊廂內心的空洞卻希冀她會再貼近一點,讓我再度感受被填滿的感覺。
 
Nana按著手中那部沒有反應的電話,
 
「係呢?依家幾點呀?我電話無電啦。」
 
我二話不說取出電話,當電話打開的一刻,我差點嚇呆了。
 
竟然有兩條未讀的訊息,十個未接來電,全部都是屬於Selina的。
 
Nana不經意的瞄了一眼便對我說道,




 
「你洗唔洗睇下啲訊息或者覆返佢電話,可能真係有緊要事呢。」
 
我猶豫了一陣子,不過還是打消那個想一探究竟的念頭。
 
「唔洗啦。」
 
我望了望電話的時間後,再把電話收起。
 
「係喎,唔記得答你,依家都四點啦!你真係唔洗返去先?唔怕要返工?」
 
Nana反問著我,
 
「咁你呢?」
 
「聽日放假呀。」
 
「咁好?」
 
「咁你呢?我怕你要返工見客咋。」
 
Nana苦笑的搖搖頭,
 
「無客見呀!咪當休息一日,瘋狂一晚,然後再過返正常努力工作搵錢嘅日子。」
 
不知為何,所謂「正常」的日子只不過是雖生猶死的活著工作著,等待落場的時候才與一眾煙伴圍爐最暖,順道無病呻吟一番,相反現在我才覺得是真正的活著,感受到實在的感覺,是真正的正常日子。
 
原來現實就是容不下正常的日子,不容許感受活在當下的感覺。
 
尖東海旁那清勁的海風吹了過來,更吹起無數的枯葉,Nana迴避枯葉和風沙時嘩的一聲,把臉別過我處,剛好我正準備望著她說話,然而我們的鼻頭剛好碰在一起......
 
內心的空洞於瞬間再度有著被填滿的感覺;
 
原來就算沒有擁抱,內心也可以這樣的被填滿了,可是我發現感受到被填滿的次數愈多,則希望追求得更多,而蠢蠢欲動的貪念難以抑制。
 
看著Nana的瞳孔,我發現她的瞳孔裡長著一個漩渦,不知不覺間把我的靈魂也吸了進去,我們維持了這樣的姿勢一會,直到Nana乾咳了一聲,我倆才回過神來,接著Nana假意整理著被吹亂的頭髮,而我則左顧右盼,可是卻掩飾不了因剛才的情景而讓思緒紊亂。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們可以毫不介意的相擁起來,我可以主動在街上大膽拖著她的手,她不會感到難以為情親了我的臉頰一下。
 
可是現在的尷尬,是因為再也沒有籍口可用嗎?
 
還是因為過度的親近而讓我們霍地醒來?
 
接著理性不停暗地裡作出提點,讓彼此為這夜的瘋狂感到有點荒唐?
 
同時我的心裡想著,這樣真的好嗎?
 
看著Nana默而不語的側臉,我開始為過度僭越而感到悔疚,但奇怪的是,追求被填滿的感覺沒有因此而停頓起來,依舊蠢蠢欲動,甚至內心的貪念好像有點完全覺醒的跡像。
 
怎麼只是經過一晚,我會變成了這樣?
 
這些從未有過的念頭已經堆滿了我的腦子。
 
為甚麼會成了這樣?是因為Nana嗎?是因為我從Nana身上取得更多嗎?
 
我對內心貪念的覺醒而期盼追求著欲望而感到不安,另一邊廂卻不甘心一直寂寞下去,任由破了一個大洞的內心,一直空洞下去;
 
想著想著,對被填滿的感覺更念念不忘。
 
Nana打破僵持了的局面;
 
「我......要返去啦。」
 
話音未落,她已經站了起來,輕輕拍掉裙上的微塵;
 
「我送你上的士?」
 
「好呀。」
 
我們默不作聲的走到了不遠處的的士站,恰巧有一輛的士緩緩地駛來,Nana打量了我一陣子,好像有些話想對我說,卻說不出來。
 
直到的士在我們面前停了下來,Nana咦了一聲,突然用手指在我的臉頰輕拂而過,並對我說道,
 
「塊面痴住咗啲野呀。」
 
然後她打開了車門,再瞄了我一眼,
 
「返到whatsapp我呀,我返到都會whatsapp你。」
 
「好呀,返到whatsapp我。」
 
「講多一次,生日快樂啦。」
 
語末她把車門關掉後,我凝視那輛的士漸行漸遠,我不禁愣在原地用上掌心輕輕按著胸膛的位置,發現手心的暖意並給予不了任何被填滿的感覺。
 
怎麼Nana好像有點依依不捨的感覺?還是我想多了嗎?又或者對她依依不捨的是我吧。
 
登上了的士後,聽著的士播放著深夜電台的清談節目,看著車窗外一嘯而過的街景,看到剛才走過的加連威老道,勾劃起Nana那道迷人的背影,她的一舉手一投足,接著腦海響起了歌曲;
 
當我習慣一人 當我在腦海自製興奮
想起女伴背部美感 眼部那樣性感
又會身心解禁
找個外表吸引動人 天性自私的女人

人怎會越愛越要恨 我越怕越接近
我越近越覺沒有天份
開始總想到先發制人
對方到最後變獵人
人怎會越愛越過份 我越錯越要問
我越問越是未稱心
當找到服從枕邊人
心癮 又會想偷一個吻

身邊好友每說到愛情 永遠說得漂亮
即使真相那有勝過一仗
 
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被填滿的感覺只可以從Nana身上獲取。
 
原來所謂的貪念其實是一種讓人沉倫的心癮。
 
突然褲袋裡的手機傳來了一下震動,劃破了腦海內哼唱的歌曲;
 
是Nana嗎?
 
那晚,我學懂了貪心,把貪念覺醒了。
 
那晚,我們彼此都感到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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