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徹夜未眠,把所有表白前、表白時、表白後可能發生的情況,都在腦海中一一預演,可說是一步三算,增加了些許自信。

今早拖著疲倦的身軀,故意在她平常上學的時間出門到車站守候,希望能與她在巴士上相遇,在下車步行回學校的途中表明心跡。

「糟了。」

前方等巴士的隊伍接近有三十人。

今天等車的人怎麼會比平常多那麼多,失算了⋯⋯





巴士到站,我心中默默祈求,一定要讓我成功上車!

同時不斷掃描車廂中的面孔,想要確定她是否乘坐這輛巴士。

前方隊伍減至數人,但車廂中的人流已經連車長旁的入口都佔據了。

「加油呀!繼續往裡面走,讓出一點空間,拜託讓我上車!」我沒有勇氣把話說出口,只能以焦急的眼神代替。

最後車長還是選擇把門關上,「希望」從我眼前緩緩溜走。





我開始安慰自己,她並不在那輛巴士當中,下一輛才是我真正的「希望」。

於是,我壓下情緒等待,明明只是五分鐘,卻似十五分鐘般漫長。

新的「希望」終於到達,我把早已握在手中的八達通卡,輕輕掃過車長旁的收費器,接著便急步往車廂中游走,就算已經擠得水洩不通,我亦要從那狹窄的
縫中穿過,往車廂最中心進發,被我輕力推開的成年人報以厭惡的眼神,我亳不理會。

好不容易走到中央,立刻踮起腳尖,環視四周,她的面孔並沒有出現。

沒關係,她可能在上層,到站就知道了。





又經歷了漫長的等待,我抱著緊張的心情下車,把手汗擦在褲子上,把口水嚥下,在車站旁看著每位下車的乘客。

車門關上的一刻,表示她是在第一輛巴士中。

下一秒,我以最快的速度開始往學校奔去,車站距離學校大約十分鐘,我盡全力跑的話,有可能把時間補救回來。

這時候上天卻偏偏把所有行人指示燈由綠轉為紅,最後一輛車在身前經過後,我以更快的速度奔跑,我的視線,只有前方的路人,一定要讓我趕上。

一個又一個,背影到側面,心愈來愈急,到達學校門口,正式放棄了。

五分鐘的差距,原來不是努力可以拉回來的。

回到課堂,悄悄看了一眼,她並不在座位之上,原來是她比平常晚上學,白忙了一場。





不要緊,剩下一天的時間,總會找到機會的!

午飯時間,我還是一如以往秒速吃完返回學校,不同的是今天我沒有去籃球場,而是回到課室,尋找表白的機會。

課室空無一人,證明了我吃午飯的速度是全班之冠,我在座位上沉醉於勝利之中,班上的同學一個一個回來,等了半個小時,她都還沒有回來。

距離午飯時間結束就剩下十分鐘了,她終於出現,拿著錢包從門外慢慢走向座位。

她的「好姊妹」居然不在?大好時機怎能錯失,我在心中再默念預先想好的對白,準備動身,可是她附近有好幾個同學已經回到座位上,如果我走過去搭話,必定成為聚人焦點。

那不如把她叫到外面再表白?可是我們走出去的話太明顯了,先不要說會不會有一群人跟過來,光是起哄已夠難處理了。

不知道該怎麼辦,便快刀斬亂麻!

我帶著緊張的心站起來,想把她叫到課室外,卻在前行兩步後,驚見她的「好姊妹」剛剛回來,往她的方向直沖而去,我立刻裝作自若,往課室門外走去,最後來到了男廁。





唉!上天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嗎?

結果到放學,我還是沒有找到機會面對面表白,或者這要歸咎於自己的懦弱,不敢作公開的表白。

雖然我覺得公開的表白反而會使她害怕,沒有多想就拒絕,但其實可能公開表白,一直都是唯一的機會。

經過一天的精神緊張,回家後已經身心疲憊,昨晚幻想的所有情節,到頭來一點都沒有實現。

我默默打開電腦,心裡還抱有期待,肩膀卻帶點沉重。

眼神聚焦在MSN的在線名單,內心祈求她會上線。

晚上,她終於上線了,我立刻打開對話的視窗。





該怎麼開口呢?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對話視窗之中,慢慢喚起了絕望。

不能再想了,不是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了嗎?錯過太多機會,不能再拖泥帶水。

「Hi」我,還是想要知道她發自內心的真摯答案。

「Hi」

對話視窗一直顯示她在輸入訊息,我一邊等待,不敢輕舉妄動,一邊也在不停輸入文字,希望讓她知道我還停留在這對話視窗之中。

掙扎了十多分鐘,仍然沒有新的對話,我下定決心。

「可不可以給我一次機會?我覺得全世界只有妳了解我,我從沒有過心有靈犀的感覺,直到遇上妳⋯⋯」

過去幾分鐘,她仍然在輸入訊息,時間慢慢把希望吞噬,輸入這麼久,可能是拒絕的訊息。





「嗯嗯」

我沒有看錯吧?她⋯⋯答應了!

是她嗎?我再三確認,不敢相信現實,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可是⋯⋯」

「?」

「會考之前你不能說分手。」

「當然!」你若不離,我便不棄。對我來說,直至天荒地老我也不會放開手。

一股震撼從內心發出,耳朵聽見強烈的心跳。

我,終於戀愛了!!!

我不敢太快樂,因為電視劇總是樂極生悲,我不敢向她表現得太開心,害怕會讓她覺得我奇怪。

我問她要一起上學嗎?她說不用。

我問她要一起回家嗎?她說不用。

她說,暫時不想公開我們的戀情,她希望能找機會自己先跟好姊妹說,才再讓其他人知道。

雖然我不明白,為什麼戀愛要偷偷摸摸,但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地下情也沒關係。

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跟她要手機號碼,我一直幻想每天跟她聊聊電話發發訊息的情境。

遺憾的是,原來我們的手機電訊商不是同一家,這表示無論發訊息或者通電話將要付很高的費用,看來拿到手機號碼也沒有什麼大用。

我們聊到之後上學的生活,雖然很想拉著她的手到處遊玩,但我清楚知道,會考對她很重要,所以我也答應她,我會好好努力讀書,追上她,一起通過會考,一起回到這所學校。

我抬頭望向窗外,很想表達一下感謝之情,但不知道應該感謝誰,我太幸運了,太幸福了。

這一刻,我再別無所求,因為我已經得到了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東西。

我猜對了,不對,應該說,我跟她,肯定是心靈相通,從歌曲就能知道對方心中所想。

這一刻,我從心底裡相信世上真的有心靈相通,真愛確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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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sbkk4SZAq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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