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導航: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N-ngvMORYs

跟榮少、阿俊歡聚數小時,話題離不開話劇的事。事實上,凱寧很想和阿俊一起,但阿俊卻沒有表態。「襄王無夢,神女有心」,或者就是他們的寫照。看到他倆喝完數罐啤酒,再喝一、兩支伏特加,但神智仍然清醒,走直線也易如反掌。喝得這麼兇,難道以前我和榮少喝酒談天也是這樣嗎?三時多,我攝手攝腳步進家門時,電話鈴聲卻劃破了凌晨的寧靜,差點兒把我嚇壞了。「喂。」我一邊壓低聲音回答,一邊迅速返回睡房。
 
「你還在海濱公園嗎?」電話筒傳來凱兒帶點沙啞的聲音。「我看看你回家了沒有,你回去後記得打電話給我啦,拜拜。」
 
「我已經回家了。」在她掛線前,我叫住她。「你……怎麼好像剛剛睡醒似的。」
 
「我一直等你回家。豈料伏在書桌睡著了,醒來後就立即打電話給你。」
 




「對不起啊,令你沒覺可睡。」習慣早睡早起的她,為了我卻熬至三更半夜。不好意思之餘,也很心痛。
 
「傻瓜,你是我男朋友,這麼晚外出我會擔心的。」她沒有責怪我,反而處處擔心我的安危。
 
「除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傻瓜,別再自責了。」她打了呵欠說:「既然你已經回家,就乖乖上床睡覺,Good Night。」
 
「Good Night。」說罷,我吻了電話筒一下。
 




「傻瓜~」她吻了我後,便掛了線。

=====
 
開放日完畢,由於需要時間將學校回復原狀,再加上清明節,突然多了連續數天假期。對懶惰的我來說,當然是一件好事。除了清明節正日要祭祖外,其他日子則待在家中或者和凱兒逛街拍拖。這天,我則決定留在家中砌模型。桌上擺放著三盒模型,分別是姐姐和妹妹送給我的「自由高達」、凱兒送給我的「永恆號」戰艦和不知道誰人送給我的「大天使號」戰艦。正當我為砌哪一盒模型而煩惱之際,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打開大門一看,眼前的是身穿牛仔短裙,黃色背心和一件短外套的凱兒。
 
「昨晚打電話給你說今日會到你家,還會陪你吃晚飯,你一口答應了。」她一邊脫下鞋子,一邊說。
 
「是嗎?你什麼時候打電話給我的?」
 




「十一時左右…但是你只『嗯』我,可能你正睡覺。」她坐在沙發,看到桌上的三盒模型說:「你打算砌模型嗎?」
 
「嗯,你想外出逛街?」我反問她。
 
「不是。」她笑著說:「見到桌上三盒模型,我想你是不是打算用一天時間完成它們?這樣的話,一陣我到街市買菜。晚飯由我下廚,而你繼續砌模型囉。」
 
「當然不會。一日內砌三盒模型,質素會很差。」小學的時候試過一天砌兩盒模型,但兩件製成品的接駁位參差不齊,很快就破爛了。我指著那盒「大天使號」問:「你知道這盒模型誰送的?」
 
「應該是你的朋友。」
 
「哦,那先砌哪一盒呢?」我鼓起腮子托著頭說。
 
「你喜歡啦。」
 
我牽著她的左手,望著她撒嬌地說:「不如先砌你送的那一盒,但你要陪我。」




 
「傻瓜,我已經坐在你身邊,難道會不陪伴你嗎?」
 
整個下午,我一直塗著模型組件的顏色,而凱兒則坐在我身邊看小說。有時候,我看見她打呵欠,便告訴她可以到睡房睡一會,但她堅持坐在身邊陪伴我。正當我塗著最後一件組件,右手臂突然感到一些重量。原來,凱兒不知不覺間睡著了。我放下手上的模型組件和畫筆,將她的頭小心地移枕在我的大腿上,好讓她平睡在沙發。手輕輕掃著她的長髮,把髮絲繫上耳背。望著她安心睡覺的樣子時,我希望時間可以停留在這一刻,或者無了期地延續下去。將來,我們會怎樣呢?結婚?生孩子?太長遠了。對我來說,只要凱兒陪伴身旁,就算每天好像這天待在家中過著一些平凡普通的生活,我也願意。妹妹回來後,我把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她不要作聲,並吩咐她到睡房拿出被子替凱兒蓋好。可是,詩詩的來電卻吵醒了凱兒。
 
「阿哥,詩詩說上來吃晚飯喎。」妹妹雖然把聲線壓低,但家中的電話鈴聲實在太吵耳。
 
「我睡著了?」凱兒坐起來,睡眼惺忪說。
 
「嗯。」我摟著她的肩膀,讓她挨在我的肩膀。「你睡多一會吧。」
 
「不用了。嘉兒說詩詩過來吃晚飯,我們還未買菜。」她看看掛牆鐘說:「六時多了,街市應該沒有菜買。」
 
「如果趕不及做,我們可以叫外賣嘛。加上詩詩,總共四個人。」我繼續說:「媽媽上了班,家姐約了朋友,不回來吃晚飯。」
 




她搖搖頭說:「我答應要給你做飯嘛。到香港仔百佳,應該還有菜可買,我們走吧。」剛剛醒來的她很快就恢復意識。換轉是我,相信十數分鐘後才能完全清醒。

=====
 
從香港仔回家後,詩詩已經來到。凱兒和詩詩在廚房做飯,而我和妹妹則坐在客廳。我曾經到廚房幫助她們,但凱兒希望我快點砌成戰艦,就把我攆了出去。這夜,凱兒和詩詩變成了主人,而我和妹妹則變成了等吃飯的客人。
 
飯後,我和凱兒陪詩詩回家,「真的不用送你上去?」我問。
 
「不用了,有大廈保安嘛,很安全的。」詩詩笑著說:「你和凱兒姐去拍拖啦。」
 
「嗯,拜拜。」
 
「等等…」詩詩走近凱兒,並耳語了一會。凱兒聽了後頓時臉紅,究竟詩詩說了甚麼?「拜拜阿哥,拜拜大……不是,應該是凱兒姐才對。」

=====




 
我們牽著手由田灣步行回到香港仔,後來她提議去海濱公園,於是到便利店買了兩盒紙包飲品便出去。十一時多的海濱公園,人流不多,只有那些養狗人士帶同愛犬出來散步。偶爾看到一些出生於天冷地方的大種犬,看到牠們身上厚厚的毛,真是可憐。假如我養狗,寧願選擇一些體型較小的品種。最後,我們選擇了靠近逸港居的摺椅坐下。
 
「怪不得你喜歡到海濱公園,原來望向鴨利洲是這麼美的。」
 
「如果沒有烏雲,剛巧又是農曆十四、十五的話,抬頭就會看見又圓又大的月光。」我指著天空說:「又或是初一的時候,沒有月光就可以看星星,總之沒有烏雲就很棒。」
 
「現在沒有雲,但我看不見星星喎。」
 
「還早嘛,你看看大廈還燈火通明。凌晨兩時左右啦,大部分的大廈燈關了,這裡又沒有行人,那個感覺真的很好!」
 
「傻瓜。」
 
「我想起一件事…」中午看到凱兒時經已想到這個問題,只不過最後忘記了。「你陪我吃晚飯,凱寧怎麼辦?」她突然吁了一口氣,呶著嘴,我問:「你兩姊妹吵了架嗎?」
 




「不是。」她望著對岸說:「自從開放日阿威找家姐之後,家姐差不多隔日就跟他逛街。有時還到凌晨一、兩時才回家。」我一直留意她的眼神,帶點擔憂和傷感,「人雖然會改過,但阿威以前待家姐這麼差,我始終放心不下。另外,我覺得家姐經常跟阿威一起,是因為阿俊。」
 
「喔?」
 
「開放日那天,紫琳說阿俊已經約了家姐,阿俊卻答沒有。我知道家姐很失望,紫琳已經給阿俊機會…為什麼他連這麼簡單,這麼容易的一步也不走?難道他不喜歡家姐嗎?」
 
「怎說呢…」我搔著頭,有點不知從何說起的感覺。「那夜我和榮少也有跟阿俊說這件事,但他只是一句起兩句止。我們怎樣說也好,他只是『哦』、『嗯』。」
 
「即是他不喜歡家姐?要是這樣,為什麼要牽著家姐的手?他大可以摔開的。」
 
「這是重點!一個人不喜歡另一個人的話,怎也不會牽著對方,而阿俊卻沒有這種反應。尤其是話劇那天,我更覺得他們有戲假情真的感覺。試想想,話劇的第三幕是阿俊憑感覺自彈自唱,但凱寧就可以改了那首歌的歌詞接著唱。另外,他們跳舞和接吻的感覺,旁人也覺得他們是一對情侶。這種默契和感覺,早就超越了好朋友關係。」
 
「家姐做了那麼多,為什麼阿俊仍然對她不理不睬?」
 
「這個只有他才知道。」我繼續說:「我和阿俊雖然由小學開始認識,但我知道他的事不多。尤其是感情事,他好像絕口不提。」
 
「唉,我覺得家姐很辛苦。她好像欺騙自己,將阿威當成阿俊。我真的不想她這樣子。」假如姐姐好像凱寧一樣,我也會好像凱兒一樣心痛。「嘉洋,你可不可以替我轉述一些話給阿俊?」她回頭望著我說。
 
「可以。」
 
就算更堅強、更義無反顧,更不顧一切的女生,她們始終想被人呵護,被人疼愛。表面上她們好像很堅強,但內心卻很脆弱。如果他真的對家姐有意思,請說出『我愛你』。就算說不出來,也走出一步,讓家姐知道她付出的將會有收穫,不是白費。」為了不再讓凱兒傷心,看來我要跟阿俊認真談一次。

=====
 
踏入四月中,還有兩個多月就是年終大考。看到我班的「隱蔽青年」和「毒男」已開始溫習,準備應付大考。看到他們如此努力,我真的比不上。或者我所要求的和他們不同,我旦求全科及格已經足夠。午飯時,原本約了榮少和紫琳的。但榮少告訴我,紫琳要到他的家吃午飯。既然他們想單獨相處,我也不礙住了。
 
我和凱兒返回學校,發覺不少學生打量她,其中不少更是女學生。「你有否察覺很多人望著你?」我問凱兒。
 
「可能他們以為我是家姐。話劇那件事令全校轟動,我想他們看見阿俊也是這樣。」
 
「如果是男生望你倒算正常,但我留意很多是女生喎。」
 
「也沒有分別。」她裝作生氣說:「你的膽子真大,在我身邊也敢看其他女生。」
 
「沒有,沒有這回事。」我焦急地說。
 
「跟你開玩笑而已,傻瓜。」她笑著說。
 
「你看看那邊。」我示意她望去大榕樹的位置,那處站著三名女生。她們望著凱兒的眼神,總帶點不懷好意的感覺。而且她們相當面善,但我想不起她們是誰。
 
「別理會她們了,我們回去課室吧。」

=====
 
拾級到禮堂時,已經聽到課室傳來一片鬧哄哄的聲音,究竟發生甚麼事?我們踏進課室,看到一名身穿便服,並束起馬尾的女生背影,她正和其他同學有說有笑。看真一點,總感到有點眼熟,而且有一份熟悉的感覺。她回頭看見我,立即走過來緊緊地摟著我。正當我想推開她時,下意識卻沒有這樣做。她擁著我的感覺,有著一份似曾相識的親切感,跟數天前夢境中的感覺一樣。
 
過了片刻,她高興地對我說:「阿羊,我回來了。」稱呼我「阿羊」,難道她是阿穎口中,對我很重要的人嗎?我回頭望著凱兒,她只是別過臉,沒有直視我。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