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我打了一通電話給舒芳。

「恭梓?」她的聲音十分甜美,像極了小孩子。

「舒芳呀...我想請問妳這個禮拜六有空嗎?」我鼓起勇氣地問。

「嗯...有呀~怎麼了?你想約我喔~?」她噗哧一笑,讓我心跳加速。

「呃...我課業上有不明白,想找個地方跟你學習一下...」





「嘻嘻,沒問題吖~地方跟時間我明天告訴你唄~」她哼笑了一聲,讓我心如鹿撞。

「好的!」我懷著興奮的心情掛線。

星期五當天晚上,她透過WhatsApp來通知我約會,不…是K書的地點和時間。

地點在第一次遇見她的麥當勞,時間是下午三點半。

還以為她會去自修室或是一些很靜的地方溫習,怎料是每天摩肩接踵的旺角麥當勞。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能見到她,只要有她,即使在垃圾房外溫習也是義不容辭的。

那天的夜晚,腦海裡都是她的芳影,幻想著翌日的粉紅畫面。

夢裏是我在麥當勞牽著她的幼手,她臉兒漲紅,如剛綻放的玫瑰般豔麗,她喝了一口雪碧,然後緩緩地遞到我的口前,我豪邁地喝了一口又一口,把她濃濃的愛意沒收。

醒來時,刺眼耀目的太陽直曬我的臉龐,我翻開被蓋,履步蹣跚地到了餐桌前,餐桌上是五張金紙——老爸回來了。

他不是月尾才回港嗎?怎麼這麼突然...





每個月老爸總會回來一次以留下一些生活開支給我,雖然他在內地的收入狀況並不是特別可觀,但每逢我的生日他都會以「倒荷包式」來送一件我總是意想不到的大禮。

我曾勸他回港工作,但他卻說香港沒有他發展的空間,所以長期於大陸打拼,留下我一人在港。

餐桌上還有一張紙條。

「恭梓,爸爸今天回香港見客人,留下了一些生活費給你,如果不夠用的話,就打爸爸的電話吧!你晚上有約人嗎?如果沒有的話,傳個訊息給爸爸,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一股暖流湧入我的心窩,這就是我的老爸。

我瞥了一眼時鐘,十二點。

我以公仔麵作為午餐,然後上網閱讀網絡愛情小說《彼此最遠的距離》,如果我能擁有如主人翁般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此生無憾了。

時針快要跳到三字,我穿上了白色的T恤和牛仔褲,把經濟和會計的課本放進背包內。





之前我有問過舒芳的選修科,她雖然是三科班,但卻很巧合的跟我所選的兩科相同,所以我便有藉口來約她出來溫書了。

我在暗歎命運的安排,讓我倆能在今天到麥當勞二人世界。

我比舒芳早到,所以先到樓上佔位子。麥當勞今天的人流沒想像中般多,至少有兩人座位留給我和舒芳。

我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外面的椅子,好讓舒芳能舒服的坐在裡面。環視一週,壓根兒沒人在這裡拿出「書」這東西,只有在吃東西和玩手機的,更別說是要在這裡K書了。

不過這也是早該接受的現實,現在是科技發達的社會,能看見有人閱讀是買少見少的了。

我拿出課本,鄰桌的兩個青年對我抱以詭異的眼神,我厚著臉皮翻開書本,驀然有人輕輕的碰了一下我的左肩,我往左一瞄,只有清理桌子的中年阿嬸,再回過身來,舒芳已經坐了下來,臉上是動人的微笑。

我興奮得心情難以平復,只因她今天的打扮特別迷人,她穿上白色藍字的T恤和牛仔裙子,配上粉紅的的髮夾,更顯她如初生嬰兒般的可愛。





「是為我而精心打扮嗎?」我的妄想症發作。

她伸手在我臉前搖晃:「怎麼了嗎?在那邊發呆~」

「呃...沒有,哈哈。」我摸著後腦傻笑道。

我再瞧瞧旁邊的兩位青年,他們正以豺狼般饑渴的眼神看著舒芳。我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Ashley,今天休假就來配男朋友啦~」一位年輕的女服務員笑著說。

「沒有啦~只是一起來溫習~」舒芳把頭髮撥到耳後,一連串的動作都散發著女神的魅力。

Ashley,她的英文名真好聽,如真人般美。

「好啦,開始吧!要為文憑試而戰了!」她的笑容徐徐綻放,給了我前進的動力。





之前還沒詳細清楚她的成績狀況,她也只是透露過自己的成績「過得去」,沒想到今天一溫習,實力便出來了。

她,擁有天使般的樣貌;

她,擁有學霸般的成績!

我不明白的問題,她幾乎可以一一回答,加上比老師動聽一萬倍的聲線,讓我更容易明白當中的原理。

「呃...我那麼多不明白的地方,其實會不會煩到你?」我怕她會覺得我是一個很差勁的學生,以後也不跟我做朋友。

「不會呀~我教你的同時,就當作是複習一下以往學過的!」她閃著那雙大眼睛說:「你呀,你的吸收力也很不錯呀,我說過一次,你便牢牢記住了。」

「那是全賴小姐您的天籟之音啊!」我托了一托眼鏡笑道。





她被我一讚,喜形於色,然後我倆又繼續K書。

麥當勞,是我的愛情發源地。

第一次遇見她。

第一次跟她約會。

五點半,我斜睨手錶,突然想到了老爸今晚有空回來吃飯。便打了一通電話給他。

「喂?恭梓呀?」從電話中也能聽出他的興奮。

「嗯呀,爸,你今晚回家吃飯吧,我沒約人~」我笑道。

「真的嗎?好、好...我早點回家煮個海鮮大餐給你吃!」他高興不已:「記得早點回家呀!」

「OK!」答畢,我按下掛號。

舒芳原來一直凝視著我:「爸爸嗎?感覺你們挺融洽的呀。」

「對呀~他今天從內地回來,很難得能一次聚餐。」我笑著說。

「你的笑容,很幸福呢~」她莞爾一笑:「但是你也要送我回家才行喔~」

「大小姐的吩咐,在下決不推辭!」我作了一個「拜見」的姿勢,逗得她哈哈大笑。

把書本收起,告別麥當勞。

到了地下,我叫停了舒芳,欲買一個雪糕來答謝她的請教之恩。

「你想讓我變肥嗎~?有預謀的!」她露出甜滋滋的笑顏。

「沒有啦~」我連忙澄清。

「好啦~其實我也很愛吃這裡的巧克力新地。」她說。

結果,我買了兩個巧克力新地,在送她的路上一起吃著十分甜的雪糕,也不知道是巧克力的甜或是一種戀愛的甜蜜。

走在路上,我們就如一對年輕的情侶。

美好的時間總會如手上的沙般快速流逝,轉眼已到她的住所門外。

「我自己可以回去啦~謝謝你的巧克力新地!」她嫣然一笑,美極了。

「再見!」我目送她走入電梯,便轉身離去,踏上回家的路上。

夜幕徐徐到來,一片紅霞掛在遠處,手機猛然響起,是老爸。

「爸?我就要回到家了~」我說。

「恭梓呀...來一下樓下的那間價真棧,我在那邊買了兩袋米和一些食物飲料,一個人拿不了...太尷尬了!」他傻笑道。

「好啦...我現在就來。」他總是這樣,買東西總是會超出預算。

來到價真棧,那獨有的香氣撲鼻而來,我特別喜歡這裡的氣味,讓人十分放鬆。

我掃了一眼,老爸正在貨架前向我揮手。沒見半個月,樣子又變得更憔悴了。

「來啦~」我快步上前。

他買了兩打維他奶、一打雞蛋、一盒花生、數包M&N巧克力和兩袋米。

「怎麼買那麼多呀?」我疑惑道。

「我見家裡也沒有什麼食物飲料了,就替你買一些填倉庫嘛~」他豎起拇指笑道。

「好啦...回家吃飯啦。」我主動請纓提兩袋米。

反正也只是五層樓梯,就當是鍛鍊一下身體吧!

「回家過後你洗個澡,出來就可以吃飯了!」老爸說。

我脫掉濕透了的上衣,然後洗了一個「冰極冷水澡」。在炎熱天最爽的事情莫過於洗冷水澡和吃雪糕!


甫走出洗手間,便抽到來自食物的陣陣香氣,老爸果然有一手。

我細心一看,全都是我最愛的菜式:黑椒牛仔骨、西蘭花炒牛肉和炸排骨。

我拿出雪櫃僅餘的兩杯啤酒,享用著美食和佳飲,假日最佳的放鬆方式。


「恭梓呀...爸爸呢在大陸近來升了作營運主任呀!我的薪水有跳級提升!」他露出自信爆棚的笑容說。

「但...你也付出了不少心力吧...從你臉上的面容就看得出來。」我吃了一口飯後說。

「嘿...有那麼明顯嘛?」他皺眉:「爸爸只是近來幾天東奔西跑,才會變得比較疲倦。回去大陸我的工作環境還是挺舒適的。」

「不說那麽多了~嚐嚐這些你的心頭好吧!我花了兩個小時弄的!應該不錯~」他嚐了一口炸排骨:「啊~果然十分爽!好吃!」

世界上有一種快樂,叫「家人陪伴」。

能跟久別重逢的老爸吃一餐飯,是世間上很幸福的事情。

「恭梓呀~爸爸吃完這頓飯,晚點就要坐飛機回北京了,你要多多保重呀!記得少點買外賣,不健康!如果錢不夠的話,就打開儲物櫃吧,我還放了一千多塊在那邊,以防不時之需。」他拍拍我的肩膀說。

「行啦,我會照顧好自己~」我說:「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伴隨著老爸的離去,家裡又再次剩下我一個人。

明天是星期天,以往的禮拜六晚上我總是會和電腦作伴,但現在的我竟會拿出一本英文書開始閱讀起來。

舒芳推薦的幾首英文歌我也有在聽,看著歌詞、聽著音樂,慢慢的從中學習英文單詞,果真是不錯的學習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