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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運會結束後,校園重回平靜,但我的工作才剛剛開始。陸運會完結後,已經是十一月下旬,接著的十二月,就是舉辦歌唱比賽的月份。第一次擔任主席,亦是第一次籌辦大型活動,確實緊張不已。幸而,距離歌唱比賽決賽尚有一個月時間,如無意外,有足夠時間準備的。而我經過一日的休息,體力亦大致回復。

「阿洋,我先回校,學校見。」姐姐已經穿好校服,準備出門。

「別走。」我把姐姐叫回來,「午膳時不要約其他人,因為……」

「我記得,要請阿兒和詩詩大吃一頓嘛。」在比賽前,我跟姐姐答應了妹妹,如果她能夠取得啦啦隊冠軍,我們會請她吃一頓飯,而詩詩亦一樣。由小學開始,程師奶早已視詩詩是半個女兒一樣,而詩詩不時會到我家過夜,我跟姐姐也視她為妹妹,對她照顧有加。





「我怕你忘記嘛。」

「與其擔心我,倒不如擔心自己怎樣脫身才好。」說罷,她便離開了。把碗碟放回廚房後,我便返回睡房拿書包上學。臨行前,我望著阿Sa送給我的獎牌,不知為何,很想盡快回校,早點跟她見面。

「阿哥,再不出門我們會遲到啦……」妹妹看見我望著阿Sa的獎牌,「一陣也見到Elsa姐,再不離開我們真的會遲到,快走吧﹗」她已經拉著我,把我從白日夢中叫醒。

當我們乘坐98巴士時,突然收到阿Sa 的短訊,她說家中有事,今天不能上學,還叫我替她取回功課。隔了幾秒,手提電話再次響起,想不到她說掛念我,不知為何,心突然暖起來。由於妹妹坐在我身邊,她看到這條短訊後立即問我是不是跟阿Sa拍拖,幸好巴士剛巧到達香港仔,我才乘機逃脫,不用回答這條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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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會結束後,又是班主任課。黃老太拿著點名簿喚著阿Sa的名字,由於沒有人回答她,於是我好心地回答她阿Sa 缺席,誰知她突然發難,無故揶揄我一番,「程嘉洋,原來你跟梁敏華拍拖的傳聞是真,想不到你剛升上中六就拍拖,究竟你為讀書而升中六,還是為拍拖而升中六呀?」

「Miss Wong,Elsa坐嘉洋隔離,自自然然會留意她有沒有上學,如果連這些小事嘉洋也留意不到,你又可能會責怪他不關心身邊的同學。現在他主動向你報告Elsa 缺席,你又認為他們拍拖。Miss Wong,你是一位既聰明而資歷深的老師,會給小小的流言欺騙嗎?所謂謠言止於智者,相信明智的你不會為失實的緋聞而影響對學生的印象。」聽到這番明褒暗貶的說話,我不禁目瞪口呆,一來是驚訝有學生能夠以褒意詞來揶揄黃老太;二來,為我出頭的人,不是姐姐,而是凱兒﹗

「楊凱兒同學,你也很關心同學。」黃老太雖然面不改容,但我感覺到那股殺氣正在充斥整個教室。

「相親相愛,不就是中國文化的一部分嗎?既然Miss Wong是任教中國文化科的老師,當然想學生學以致用。」凱兒仍然和顏悅色,沒有任何慌張的表情。

「好,程嘉洋,你身邊有位『好』同學,你要好好向她學習。」黃老太首先讓步,我完全想像不到凱兒會這麼靈牙利齒。戰戰兢兢地上了兩節中國文化課,黃老太離開課室前,睥睨了我跟凱兒一眼,看來她真的動怒了。





「當你針鋒相對的時候,也要看看對手是誰,她是我們的班主任,更何況今年還要見家長﹗」我帶點激動說。

「我只是講事實,如果你跟Elsa清清白白,為何要被她戲弄呢?」凱兒繼續說:「而且是你教我,對著不同的人,就要有不同的態度,這次她分明針對你。」

「我知,但她是我們班主任,怎樣也要給她一些面子。」

「我覺得自己沒有錯,除非……」她猶豫了一會說:「除非你跟Elsa真的拍拖了,如果這是事實,我立刻向班主任認錯和道歉。」她說這番話時,我感到咄咄逼人的感覺。

「又不是。」

「不是就行了。」她微笑說:「對了,一陣跟你一起吃午飯,好嗎?」

「今日……」我記起早上姐姐對我說的話:「我要和兩個妹妹一起吃飯……」

「都可以一起嘛。」她已經插了嘴。





「阿洋,凱兒,」姐姐走過來問:「發生甚麼事?」

「沒甚麼,我只不過想約嘉洋一起吃午飯,你會介意嗎?」

「不…不介意…」姐姐也猜不到凱兒有這個要求,所以吞吞吐吐的答應了。

「那就好了。」凱兒笑著說:「我先去洗手間,不阻你倆姐弟聊天。」

「你沒有告訴凱兒今天跟阿兒、詩詩慶祝嗎?」姐姐趁凱兒離開後,質問我。

「有,但她……」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算了,起初以為是Elsa,結果是凱兒。」她望望阿Sa的座位,「你怎會知道Elsa不會回來?」





「早上她給我一個短訊說家中有事,不能回校上課。」

「原來如此,其實你跟Elsa好似拍拖,她有甚麼事也第一時間找你,」她繼續說:「你們是不是正在蜜運,甚麼時候開始的?」上午被妹妹問及這件事,想不到現在被姐姐逼供。

「沒有呀,我真的沒有跟阿Sa拍拖呀﹗」每當被問及愛情事,均是兩、三個人先後問我,難道是早有預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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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四節也在6A課室,原先以為可以跟阿Sa一起上課,但她忽然不能回校,除了失望外,還有點掛心。

「嘉洋,你覺得怎樣才算是愛情?」教授倫理課的司徒老師問我。

「老師在叫你。」凱兒輕輕拍我手臂說。

「你有沒有留心的,我問你覺得怎樣才算是愛情?」又是愛情,今日已經被第三次問及了。





「愛情……」我想了一會也想不到答案,只好把對阿Sa的感覺說出來:「愛情,你看見那個人時會感到開心,但又不能跟她和平相處,總是喜歡鬥嘴,內心卻很關心她,一直留意她的需要;當你看不見她的時候又會掛心,擔心她會不會發生意外。」這番話,想不到自己能夠一口氣說出來。

「你好像描述一個人。」司徒老師說。這時,全班同學望著我,我知道自己被人看穿了。

「司徒老師,我對愛情有另一種看法。」這句話,令所有同學的目光也投向凱兒,「我覺得愛情是一種抉擇,當你選擇別人的時候,別人同樣在選擇你。如果喜歡的人心有所屬的話,將會有兩條路選擇,一是自動放棄,成全對方;二是向喜歡的人表明心意,讓對方知道。」對她這番偉論,其他同學不禁在竊竊私語,重新衡量她的為人。

「你會選擇成全對方,還是跟喜歡的人表明心跡?」司徒老師問,連他也對凱兒的愛情觀感到興趣。

「兩種也不揀。」她這句話,再次引來全班同學的目光,「我會真心為對方好,讓對方感受到我的心意,由他衡量誰適合自己。人們常常說愛情是偉大的,甚至可以將自己所愛拱手讓人。我相信世界上有這種人,但我絕對不是。我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對愛情會有自私的一面,為自己利益設想。面對所愛的人,也想他同樣愛自己,所以……我做不到讓愛,但一定不會以低劣手段去打擊對手。」說罷,全班同學立刻歡呼拍掌。

「想不到凱兒同學對愛情有深入的見解。」連司徒老師也稱讚她。明顯地,她的愛情觀絕不是敷衍而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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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司徒老師和凱兒聊了數句後離開課室。臨離開前,姐姐提醒我帶手提電話,看來她怕我漏接阿Sa的來電。我們到達大樹時,妹妹和詩詩已站在這裡。

「阿哥,你又遲到,想餓死我麼﹗」每次跟妹妹吃午飯,她總會這樣說,要不是她有吃得多也不長肉,早已變成大肥豬了。

「小息已跟你吃過東西,那麼快就嚷肚餓。」詩詩也沒有妹妹辦法。她回頭對我說:「剛才跟嘉兒商量過,我們想去茶軒用餐。」兩個妹妹比較下,詩詩當然斯文得多,跟妹妹絕對是天壤之別。

「是不是最近開業那間台式茶座呀?」凱兒從我身後走出來,並向她們打招呼。

「凱兒姐,你怎會跟哥哥一起?」詩詩好奇地問。

「你不歡迎我嗎?」

「不是,多一個人會熱鬧些。」詩詩已經圈著她手臂,朝向斜路方向走下去。

「Elsa姐沒有上學,你就跟凱兒姐吃飯,很花心呀﹗」妹妹抱怨我說。

「你和凱兒又不是不認識,」姐姐替我解釋:「況且Elsa跟凱兒都是阿洋的朋友,朋友一起吃飯也很正常。」

「家姐呀,你也知道早上的事。」果然是妹妹說的。

「掛念一個人,並不代表他們是情侶嘛。」她們一人一句爭拗下去。

為免傷和氣,我只好打圓場說:「阿Sa和凱兒都是我好朋友,如果阿Sa回來,我也會邀請她跟我們一起用餐。」我繼續說:「詩詩跟凱兒走了很遠,我們快點趕上去。」我牽著她倆的手,拉走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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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軒位於數碼天地對街,繼「綠野仙踪」後,這是第二間台式茶座在香港仔開業。雖然這裡的套餐份量較少,但對我來說卻是剛好足夠,唯獨妹妹嚷著不夠飽,還要我請她吃雪榚。這個妹妹,難道她有兩個肚子嗎?要不然食量怎會這麼驚人﹗由於凱兒想我陪她到對街的商場買東西,請妹妹吃雪榚的任務就交給姐姐了。

走過對街,我們便進入商場。商場內有一間模型店,每次我總會去那裡逛逛,看看新出的高達模型。

「想不到一個填詞人會喜歡小朋友的玩具呀。」凱兒望著我手中的高達模型說。

「小時候已經喜歡嘛,還記得唸小學時,在電視追看這齣卡通片。」我邊想邊說:「那時好像唸小五,電視播放《Z高達》,駕駛員就是嘉美尤,我跟妹妹看了《閃電傳真機》後就看這齣卡通片。」

「嘉美尤就是你手上那個機械人的駕駛員?」

「沒錯,我清楚記得大結局是怎樣,嘉美尤將Z高達變成飛機,之後衝向斯洛哥駕駛的The O,後來他就變成癡癡呆呆啦。」

「也挺慘喎。」

「嗯,所以印象很深。」我望望她的手,卻兩手空空,「你又說要買東西,買了嗎?」

「沒有唷,只不過看見你這樣投入,便好奇想望望你在看甚麼……」她繼續說:「你在這裡等我,買完東西後回來找你。」

過了五分鐘,她還未回來。於是我離開模型店,四處找尋她。當我走到商場正門時,看見一大群人在圍觀甚麼,「放手啦,你認錯人啦。」一把熟悉的女聲喊道。

「阿寧,我知道是你。我知錯了,你原諒我,我們復合吧。」當我看清楚時,原來是凱兒跟一名身穿余振強校服的男生正在糾纏著。

「放手﹗」我把這名男生摔開,凱兒立即趁機跑回我身邊。看見她手腕紅了一圈,慰問她說:「沒事嗎?」

「沒事,但這個男生……」

「阿寧,他就是你的新男朋友?」這名男生說得非常激動,於是我擋在凱兒前面。

「他是家姐的前度男朋友。」她瑟縮在身後低聲對我說。

「阿威?」她只是點一點頭,原來眼前這個人就是姐姐和凱寧的前度男友。

「講呀,他究竟是誰﹗?」阿威咆哮著,引來更多途人的目光。

面對這個情況,看來要將計就計才能脫身。於是我牽著凱兒,大大方方地說:「凱寧是我女朋友,你死心吧﹗」

「不會,阿寧不會選擇你,她仍然愛我,我知道的。」說罷,他想撲向凱兒,我以最快速度把他擋住,並單手推開他。

「我已經說了,凱寧是我女朋友,你別再騷擾她。」我正色地說。當我環顧四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假如再糾纏下去,必定引起警察注意,很可能會令校方知道這件事,那就麻煩多了。所以我沒有理會阿威,只是牽著凱兒離開現場。

「阿寧,我不會放棄你,每日也會在學校門口等你。」他嚷道。看來他不會就此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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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到學校下的巴士站時,有人從後喚了我的名字,「程嘉洋。」我轉身看看,原來是Miss Leung。這時,我才發覺自己仍然牽著凱兒,便尷尬地放開手。

「Miss Leung,剛才……」我搔著頭,忙著想出原因向她解釋剛才的事。

「你不需要向我解釋,只要你們不影響學會工作,我不會過問。」她說。我想解釋也是白費心機,暫時只好將錯就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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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課室,凱兒臉色仍然蒼白,看來她被剛才的事所嚇壞。「你想喝些東西嗎?我去買樽水給你。」我說。

「我想你陪我。」說罷,她緊緊摟著我手臂,生怕我會離開她。

過了數分鐘,姐姐步進課室,「阿洋,你們……」她看見我們牽著手,但沒有太大反應。

「在數碼天地,我們遇到阿威,他將凱兒當成凱寧。」

「又是阿威﹗」她聽到這個名字,情緒也起了些變化,「阿威不知道你跟凱寧是孿生姊妹嗎?」凱兒只是點頭回應,沒有作聲,「不用怕,現在沒事了。」姐姐安慰凱兒說。接著她對我說:「你留在這裡陪著凱兒。」

「家姐,你可不可以……」她猜到我想說甚麼,所以點頭回應。

「嘉洋,這次麻煩了你,真的不好意思。」凱兒說。

「傻啦,我們是好朋友,看見你有難,難道不幫你嗎?」

「但我怕……」她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選擇開口,「Elsa知道這件事會不高興,因為阿威當了你是我男朋友,我怕Elsa誤會。」

「放心,我想阿Sa不會知道這件事。如果她知道的話,大不了跟她解釋就是。」剛才姐姐表示會保守秘密,而Miss Leung又不會過問,理應阿Sa不知道這件事的。

「幸好有你在,否則我不知怎算好……」她望著我雙眼說:「如果以後我發生意外,你會不會像這次一樣保護我呀?」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