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是人與人偶的最大分別》

她來了,少有地準時來到了。她恍恍惚惚地前進著,沒察覺已來到我的跟前。
我輕輕觸碰了她的肩,她像是被嚇了一大跳,發現面前的人是我後,又回復剛剛沒精打采的樣子。

「想吃什麼?」我裝成若無其事一樣。
她會告訴我的,自然就會告訴我,反之亦然。我們習慣了不必追問太多。
「隨便。」她這句話並沒有敷衍我的意思,反而真的是沒所謂,因為就算任何山珍海錯在她面前,她也吃不出任何味道。

她的神采消失了,她全身似是變成了灰色,淹沒在人群之中。




是關於她的「前男朋友」吧?只有他能令她變成這個樣子。
看著行屍走肉的她,我心裡當然不是味兒。這個曾同病相憐的女子,如今為著令一個男人悲傷著,而且在我面前亦毫不掩飾。

而最令我覺得心痛的,卻是我知道若我對她做了和他同樣的事時,並不可能會有這個結果。
她可能會哭,可能會崩潰,卻不會像這樣,缺少了靈魂。

就像是一個心愛的手袋丟失了,沒法令人肝腸寸斷。

我帶著她來到了戲院,自作主張地買了一套愛情悲劇的戲票。
這樣,反而引起她的注意。「不是吃飯嗎?」她的聲音很微弱,很哀傷。




「你看來不怎麼餓呢。」
「嗯……」

在等待放映的途中,我倆如同陌路,一直沉默,沒有一次對話。
電影開始了,她呆呆的看著銀幕,一動不動。每當劇情充滿悲傷的時候,她總是哭得很厲害,哭得比主角還淒楚。
反而電影結束時,她卻一臉冷靜的看著我,像是終於清醒過來一樣。

她哭紅了的眼睛,和當日那張傳過來的照片一模一樣。

「你不打算抱抱我嗎?」當我站起來後,她還是坐在沙發椅上抬頭看著我說。




「對啊,沒打算。朋友之間抱什麼抱?又不是洋人。」我故意硬起心腸,也可能是我想理性一點,也可能是我有點報復的心。
「你一定這麼理性嗎?」她竟然這樣問道。
「上次我不理性,結果很淒涼。」
「哼,罷了。」在她的眼神裡,我能夠找得到她的靈魂。
她那耀眼奪目,在人群中也能閃爍的靈魂。

然而,我還是拒絕去擁抱她,我知道這種親近並不可以持久。
儘管這是我所渴望的,所期盼的擁抱,但這也將會是短暫的,偷來的擁抱。

不是屬於我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