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討人厭的死丫頭

基於孩子王的習慣,對新來的人,我會去摸清他們的底勢,判斷日後應該以一種怎樣的態度去對待他們。

我吃著不沾醬的薯條,觀察那坐下在做功課的女孩。她有著一頭黑色短髮,膚色算得上白淨,眉毛筆直乾脆,鼻子直挺小巧,鼻頭有點翹,加上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處處散發著一種倔強,永不屈服的感覺。

我最討厭這種女孩,我覺得女孩應該聽聽話話就好。

我向她走近,語氣很差的說:「喂,妳叫甚麼名字?」





她竟然不理我,繼續寫那份完全不重要的功課。

「喂,妳聽不到嗎?我問妳叫甚麼名字啊!」

這時她才停下,側起頭向我望來,說:「你知不知道甚麼叫禮貌?問別人的名字前,先說自己的名字是常識吧?」

我到長大了,還時常會記起她說這句話時的神態,那份爽朗、認真、毫不畏懼的神情,我從未曾在其他人臉上看到過。

我那時是個極不認輸的人,我說:「我叫甚麼名字關妳甚麼事!」





她用一個看白痴的眼神說:「那我叫甚麼名字又關你甚麼事?」

我非常討厭被人瞧不起,而我在面對這種事時,永遠只懂以暴力去解決。

我用力一推,把她推得跌在地上。

她一跌在地上,馬上皺起眉,站起來往我一推。我被她推得躺在地上,她立時坐在我身上,捏住我的臉說:「你道歉!」

「妳休想!」我一拳打在她身上。





然後,我們在地上扭打著,身旁的小書友都離得遠遠的,不想捲入這場架中。

我們打了好一會,導師才懶洋洋的說著:「唉,所以說小鬼特別麻煩,動不動就打架。」他說完才慢慢走過來把她拉開。他之所以把她拉開,是因為她在佔上風,正按著我來打。

我一脫身,又往前撲向她,導師一把按著我的頭,叫了兩個小書友來把我捉住。

「放開我,我要打死她!」我發了瘋般說。

導師仍是一副慵懶的樣子說:「你都不夠別人打,還有甚麼好打?」

「誰說我不夠她打,她偷襲而已!現在光明正大的打,看看誰贏?」我不服氣道。我自出娘胎,打架未嘗一敗,現在說我輸給一個女孩,我怎能服氣?

「放開他,讓他過來。」她這樣說,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把我恨得牙癢癢的。

導師說:「唉,你們真是麻煩。我現在打給你們父母,要他們來接你們。」





在雙方父母來到前,我都一直瞪著她,她亦絲毫不讓的回瞪著我。

過了半小時,我媽終於來接我,她知道事情經過後,對我說:「怎麼你一天到晚都在打架,也不像你哥哥般用心讀書。唉,你早點生性吧。」隔了一會又道:「說起來,那女孩也挺厲害,你除了打架也沒甚麼厲害的,竟然也打不贏她啊。」

我聽到媽媽這樣說,一怒之下,自己跑了回家。在心中想,怎也要好好對付那討人厭的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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