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阿樂出門,他自拍了一張相片,用以端詳自己,始終他都認真地打扮了一番。
 
太久不見Tanya了,他心裏,至少要令她覺得他有在「變好」,然後高看他一分,讓她覺得自己的選擇是錯的。
 
之後,最好,重新給他一個機會——而不是以此作出小小的報復。
 
阿樂已離遠看見Tanya,她正悠悠地向他走來。
 




她穿着橙紅色的針織短袖上衣,下襯黑色短裙,還是這麼美——竟然、幸好。
 
她將手乖乖地擺在後方,抬眼側一側頭,對阿樂笑:
 
「Hi,樂仔!靚仔咗喎。」
 
他發現,她的留海剪短了一些,現在才剛剛碰到眉毛。
 
「廢事失禮你吖嘛,話哂企喺靚女隔離喎。」
 




阿樂如常地說,他和她每次見面,都會稱讚她兩句。
 
阿樂本來不會講這種話,但這兩年裏,他好像已煉成個技能,因為Tanya聽到會開心,所以他講。
 
阿樂因為Tanya而有了不同的習慣,更留意不同的餐廳、打卡地點、懂得分辨化妝品,他不只是那個喜歡砌模型的、別人覺得的「毒男」,他還變成了一個學習照顧女生的「兵」。
 
可能這樣說很混亂。但是,不知不覺間,他身上已有她的一些影子,是她把他變成這樣的。
 
無論是對愛的想法,在愛裏的行為,他的自卑和自信,都由她主宰,這該死的權力,卻是由他賦予的。
 




不由自主卻實則自由的絕望。
 
但此刻,阿樂看見Tanya,竟然甘之如飴;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他們又回到原點。
 
因為這時,Tanya又像以前那樣,翹着阿樂的手臂,他都能感覺到她的胸型。
 
就算,Tanya拒絕過阿樂,那怎樣?嗯?
 
現在,她想見他,她需要他——他,也離不開她。
 
其實在與Tanya表白失敗後,阿樂真的想過:算啦,都已經咁。
 
阿樂想,不要再喜歡這一個「娘娘」了,因為,他很傷心,自己一直以來的默默付出,在Tanya看來並不值得給他一個名分,他只留守最佳位置,做一隻「兵」。
 
但之後,他還是會不斷stalk她的社交平台,看看她有沒有更新;阿樂較了帖文通知,只要Tanya一發佈東西,他就會立刻按進去,Like。




 
阿樂也會窺看Tanya的WhatsApp,她的最後上線時間、頭像、狀態有沒有變更。如果看見他在線上,他會等,直到看見她下線,他會在心裏想:她在和誰談得這樣久?或者,她有沒有一刻想過找他呢?只要她向他傳送一個Emoji,他就有理由開展話題。
 
經常,他打開電話的相簿,看Tanya和他的合照,或者看他替她拍的獨照。Tanya會對鏡頭做鬼臉,也會用食物遮蓋自己的臉、伸長其中一條腿,然後說:
 
「咁睇落會瘦啲、腳又長啲!」
 
他在心裏暗笑她的小心思。
 
無論怎看,她都很漂亮。
 
那一段不和Tanya聯絡、但又未認識青青的日子,阿樂很寂寞。
 
他發現,生活沒有了Tanya,好像也沒有了自己,他都不知應該做什麼,因為他總覺得,他們的生活早已一針一線地連在一起了。
 




偶然,他有性欲,自己解決的時候會想一想起Tanya,但是他不敢,他不想沾污她。即使不過是在想像裏頭看見她痛,都不敢;即使她外型不輸色情片的女主角,但他實在想像不到,或者是想一想也怯懦。
 
阿樂沒有找Tanya,因為他不想打擾她,始終,表白失敗是挺失禮的。但是,他卻很希望被她打擾。
 
現在,Tanya主動找他了,仿佛上蒼聽到他的哀求、那些由他的孤獨和思念組成的盼望。
 
行到某處,Tanya突然抽出在阿樂臂內的手,然後從手袋裏找一些什麼;她的手袋很小,卻像尋寶一樣。
 
Tanya拿出一顆棉花糖,遞給阿樂:
 
「我朋友送俾我㗎,話喺日本買返嚟。宜家先見到你添。」
 
他接過,掩飾開心:
 
「好,多謝。」




 
Tanya開始和阿樂閒聊,她的手,又重新放在他的臂彎內。
 
認識青青,阿樂很高興;但此刻,他在懷疑他的高興是不該的。
 
因為忽然,他覺得,自己背叛了Tan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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