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傍晚,靜慧聽到大門打開聲音,她晦氣地不去接門,出乎意料外,凱倫竟陪伴著弟弟凱誠一起進門。 靜慧強顏微笑,和凱誠的姐姐得招呼。
 
「慧,我了解你很難受。」  兩人寒暄幾句後,凱倫主動拉靜慧坐在她身旁,不言而喻她到來目的是做說客。

  凱倫示意,凱誠坐到靜慧對面,拉著靜慧的手,可是靜慧雙手互繞,巧妙避過凱誠。

  「誠,今早我本要說,但你要上班去,我要說的就算撇開嘉嘉服藥的問題,下星期就是媽媽生日,我們也來不及辦證件,訂機位!」

  靜慧這一問,凱倫臉色蒼白得如死灰,凌厲的眼神望了凱誠一眼,便垂下頭來。





  整個屋子死寂。

   「慧,這次我想你留在這裡,只我一個帶嘉嘉出外!」

良久以後,凱誠吸一口氣,才敢向靜慧說。

  「什麼!你說什麼!」

  靜慧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慧,一向以來,你都不接受我媽媽。」

  「沒有,我從來沒有不接受奶奶,你不要將罪名加在我頭上!」 靜慧立即否認,她認為事實剛巧相反,感到委屈非常。

  「誠,你這樣說便錯了!」

  凱倫制止她弟弟。

  「就算是我錯,不過這些年來,慧,你跟媽媽相處得不太開心,這是事實。」





  凱誠改變了說法。

  「誠,還是讓我來說吧。」 凱倫從旁觀察,看到靜慧臉色愈來愈紅,似有滿腔怒火,眼框也渾滿淚水,她摟著弟媳,一面輕拍靜慧背部來安撫她。

  「媽媽。」

  正在飯廳那邊玩耍的嘉嘉似乎感到凝重的氣氛,她放下玩具,跑到靜慧身邊。

  「嘉嘉!」

  靜慧抱起女兒,急忙跑到睡房,房門仍未關上,她已控制不了情緒,緊抱著女兒痛哭起來。

  「讓靜慧哭一場,宣洩一下吧!」

  凱誠見靜慧抱著女兒回房間,他本想制止,但凱倫勸阻他。





  「媽媽。」

  嘉嘉未見過媽媽這麼傷心,她不知所措,唯有仿效她哭時媽媽替她抹眼淚般,用小小的手在靜慧臉上輕抹,希望抹走不斷流下來的淚珠。

 「找大哥哥好嗎?大哥哥會叫媽媽不要哭!」

  嘉嘉突然想到大哥哥,相信他會有方法令媽媽不再哭泣。

  女兒的提議令靜慧百感交集。

  「嘉嘉乖,媽媽知道嘉嘉關心媽媽,媽媽不哭了,好嗎?」

  話是這樣說,但難以控制悲愴心情,淚水把女兒衣服也沾濕了。





  「靜慧,嘉嘉。」

  不經不覺過了半小時,凱倫輕敲靜慧房門。

  「凱誠,你帶嘉嘉到大廳玩。」

  靜慧打開房門,凱倫吩咐弟弟抱走嘉嘉,她卻拉著靜慧到床邊。

  「慧,一直以來,你受了我媽很多氣,姐姐都看在眼裡。」

  凱倫這麼說,靜慧的淚水一再湧出。

「凱誠早該跟你商量,只怪他不肯面對問題的性格,令事情糟糕得不可再糟糕,也令你加倍難受!」

  「慧,這次行程,凱誠不是全程留在加拿大,他只逗留一天和媽媽慶祝生日後,跟著便會到美國,到最後一個星期才飛回加拿大接嘉嘉回來。」





  「那跟我去不去加拿大有什麼關係?」

  靜慧不明白。

  「凱誠怕只有你對著媽媽的時候,她會給你面色,令你難受。」

  真正的原因,絕不可讓靜慧知悉,凱倫堆砌一個解釋。

  「你放心,在加拿大的時間,姐姐會全力照顧嘉嘉!」

  正因為她要好好保護嘉嘉,好好保護弟弟的一個家,才她會一同到拿大加去,而且還要一去個多月。

  「姐,你和凱誠口口聲聲說是為我好,但你覺得是否對我公道?」





  靜慧反問。

  「你們一直在說我 不願意和奶奶相處,但直至現在,我沒有說過半句頂撞她的說話,就算每年節慶,我想向她恭喜一下,她也不肯接聽我的電話!姐,我不是一個木偶,我有情感,我有自尊,我不忿凱誠反過來把罪名加在我身上!」

「我曉得,我曉得!」

凱倫拍拍稱為手背,表示同情。

  「這次奶奶慶祝生日兼家庭成員聚會,我身為你們崔家媳婦,竟然被排於門外,你們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令我傷心的,排擠我的主謀,竟然是我的丈夫!」

  靜慧盡訴滿腔怨氣後,她泣不成聲。

  「姐,你知道嘉嘉的病有多嚴重?!我不想她因為要討好別人而耽誤了病情。我不同意你們帶嘉嘉到加拿大去。」

靜慧抹去眼淚,斬釘截鐵地說。

  凱誠一直抱着女兒站在房門外,留意靜慧和她姐姐的對話。

  「你是否說得過分了些?」

  凱誠聽到靜慧反對,他推門而入。

  「我討好了誰?嘉嘉跟嫲嫲賀生日,不可以嗎?我遲遲不對你說,就是怕你像這樣的大吵大鬧!」

 「我大吵大鬧?!這些年來我有大吵大閙過嗎?你作為父親,女兒的健康你可以不顧,作為丈夫,妻子的感受你亦不理會,我還可以說什麼?!」

 「你別把嘉嘉的健康作把柄,你不想她們嫲孫見面,乾脆說出來好了!」

  靜慧想不到凱誠突然變得如此橫蠻。

  「凱誠!住口!」

  凱倫來不及制止凱誠,心裏埋怨凱誠成事不足,敗事卻卓卓有餘。

  「慧,這次姐姐和凱誠都對不起你!請你不要激動,大家慢慢商量,凡事總有解決的方法,對不對?」

  「只要你答應,嘉嘉可以依時在那邊進行第二階段療程,姐姐一定會代替你,和你一樣的用心照顧嘉嘉,姐姐在那邊已準備好醫生,他也可以照料嘉嘉。你認為如何?」

  凱倫繼續說。

  「姐,你知道療程如何煎熬嘉嘉嗎?」

  靜慧凌厲地看著圍繞著她的凱倫和凱誠。

  「你知道嗎,凱誠?」

  兩人默然無語。

  「慧.........」

凱倫找不出適當的說話。 

「誠,情況既然這樣,你會否放棄帶嘉嘉到加拿大去?」

  凱倫很想取消帶美嘉到加拿大去。

  「慧,姐姐已答應你,她會如你一般悉心去看護嘉嘉,她雖然未必及得上你,但也不至於完全不勝任。你就當可憐我媽媽她這個老人家,讓她完成見見孫兒的願望,就求求你吧!」

  凱誠這些冷言冷語,句句如針一樣刺進靜慧心房,道理說過了,強硬姿態也擺過了,對著這冥頑不靈的丈夫,她還可以怎樣。

  凱誠心意已決,凱倫認為不會有翻天覆地的改變,靜慧身體也顯得極為無力,凱倫退出凱誠的睡房。

  踏出房門不久,只見凱誠也抱著被枕,隨著凱倫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