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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上
「我走回從前你往未來飛
遇見對的人錯過交叉點
明明你就已經站在我面前
我卻不斷揮手說再見」
〈以後別做朋友〉

經過數月準備,Jonathan、Jessie和Joey成功擠身決賽,與兩間來自名校的隊伍角逐冠軍。

決賽前的一星期,Jonathan趁着小息的空檔來到Jessie的班房,剛巧Joey正在門前擦黑板。





「你搵Jessie呀?佢同James去咗小食部買野食喎。」Joey看着目光像是在搜索些甚麼的Jonathan問道。

自從那天,Jessie去過James家後,二人比以前更常黏在一起。有時候,James會特意等Jessie練習完籃球後,捧着還熱乎乎的雞蛋仔等她;有時候,明明有籃球隊的訓練,可為了不讓James等,Jessie會偷偷溜走。

終於,Jessie失去了籃球隊長的位置,她索性退隊。於是,每天下課後,都幾乎可以看到他們結伴而行的身影。

「唔係呀,我係黎搵你同Jessie。」看着Joey疑惑的樣子,他續說:「見就快決賽,我諗住問你地星期六得唔得閒dem多次個Present同group discussion姐。」

「我就得嘅,但Jessie⋯⋯佢好似約咗James睇戲喎。」





「Jessie成日都唔得閒,好似好忙咁。」

「緊係啦,忙住拍拖呀嘛,我地依啲單身狗羨慕唔黎,再唔係你都搵返個囉。」

「我?我去邊到搵?」

「你邊洗搵呀,唔洗你搵人,人地都主動搵你啦。」

「邊有人主動搵我,亂咁講。」





「咩亂講,Christy、Deborah、Kate,就咁隨便數一數已經三個,係等緊你say yes咋。」

「咪亂講啦你,佢地都唔係鍾意我。」內向的Jonathan不禁害羞起來。

「唔鍾意你又係你生日親手整曲奇你食,情人節又整朱古力,聖誕節仲親手畫張卡送比你?」Joey放下手上的粉刷,走到Jonathan前,用一個迷離的眼神看着他。

「朋友都可以送曲奇、朱古力,畫卡架吓嘛?」James嘗試為自己解畫。

「喔,我都就生日啦,麻煩你親手整曲奇、朱古力,順手畫張生日卡比我呀,好朋友。」Joey伸出手掌說。

「哇,咁貪心,我生日呢咁?」Jonathan也看着Joey伸出手掌,還是一雙放在她臉前。

「你今年生日嗰陣我都未同你熟,過咗啦喎,明年請早,我就唔同,就快到我生日啦,我份禮物呢?」Joey把自己的手疊在Jonathan的手上。

「我嗰份呢?」越過Joey的手,這次是Jonathan的手疊在了最上。





「小學雞,都唔知點解班女人會咁鍾意你。」說罷,Joey的手再次超越Jonathan。

「喂呀,你做咩偷我粒墨魚丸食?」這時一把聲音鑽進Jonathan的耳朵。轉過頭看,原來是正從走廊的另一端走過來的Jessie和James。

Jessie連忙從James的紙杯裏搶回一顆牛丸放進嘴裏,說:「又幾好食喎。」

「你鍾意嘅,比多粒你啦。」

「咁好?」貪吃的Jessie笑着說。

James嘗試把牛丸放到Jessie杯裏,牛丸卻黏着牙籤,怎也甩不掉。

「算啦。」James索性把牛丸餵到Jessie口裏。





一時反應不過來,Jessie竟不自覺地張開了口,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臉紅紅地說:「你做咩大庭廣眾餵我?比老師見到點算?」

Jessie想起,那回在課室,James在她的後頸騷癢,竟被一位呀Sir叫了出來訓話了一頓,還差點被記了警告的經過便警惕起來。

「見到咪見到囉。」James滿不在乎地說。

雖然這一幕已不是第一次出現,可每次看到,都會破壞Jonathan本來的好心情。

「Jessie返黎啦,你可以問佢得唔得閒啦。」Joey說。

「唔洗啦,你幫我問佢啦,我返去先。」說罷,Jonathan轉身便走了。

明明人地仲差幾步就行到黎,你直接問佢唔好咩?Joey心想。

看着Jonathan遠去的身影,Jessie向還站在門前的Joey問道:「Jonathan過黎做咩?」





「呀,佢叫我問你邊日得閒,練下決賽份稿喎。」

「咁做咩見到我就走?」

「可能單身狗唔慣見到你地咁Sweet掛,咁你邊日得閒呀?」

「你想呢,我邊日都可以。」

「扮啦你,成日掛住拍拖。」

「邊有呀?」、「唔好賴我。」Jessie和James異口同聲地說道。

「又幾合拍喎你地。咁星期六你得唔得呀?」





「er…我地嗰日要去睇戲⋯⋯」Jessie支支吾吾地說道。

「都話咗你架啦,重色輕友!」Joey說。

「最多我睇朝早嗰場,睇完Join返你地啦。」

「係咪架?我一陣同Jonathan講架啦。」

「真係!」Jessie堅定地說。

然而,來到星期六,當Jonathan都到了Joey的家好一會,Jessie才發信息給Joey,說:「Sorry呀,我臨時有啲事要晏啲先黎,你地傾住先。」

「有無搞錯,睇死佢一定係Miss咗朝早嗰場,轉咗睇晏就!」Joey生氣地把手機甩到一邊,續說:「以前佢都唔係咁,依家成日掛住拍拖。⋯⋯Miss Lui講得啱,佢唔應該同James一齊。」

Joey想起,以前的Jessie雖然冷酷一點,可做事比現在的她有衝勁多了,還是威風一時的籃球隊長,如今卻連籃球隊都Quit了,那種Charm的味道逐漸從她身上消失不見。

然而,他仍迷戀她,不論從前或現在。

「都唔明點解Jessie咁鍾意James。」Joey托着下巴自言自語道。

「話時話,點解佢會同James一齊?」Jonathan乘機問道。

「可能比James打動咗掛,佢鍾意咗佢咁耐。」

我都鍾意咗佢咁耐,點解佢無比我打動?Jonathan心想。

他看她喜歡的卡通,玩她喜歡的遊戲,留意她Facebook的每條新動態、讚好的專頁,找她能彈的琴譜,為她抄筆記,提醒她考試的重點,把笑容和熱情都留給她⋯⋯最後她卻選擇了James,那個和她截然不同的James。

然而,他有哪些地方不及James?

「你估Jessie鍾意佢啲咩呀拿?」Jonathan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鍾意佢夠on9掛?」Joey隨口說道。

Jonathan想起,不論老師說甚麼,James都喜歡回駁他們的話,又常常在課堂上和Lemon淨做些奇怪的事,如比賽紙摺的青蛙跳,突然鬥快把樽內的水喝光之類的,幼稚的舉動常引起老師一陣怒罵或無奈。

難道是要像他一樣幼稚嗎?

看到Jonathan若有所思的模樣,Joey說:「我講下咋,唔洗咁認真喎你。」

「無呀,我諗緊決賽啲野咋嘛。」

「其實你有無對追你嘅女仔心動過?」

「邊有人追我呀?」Jonathan尷尬地笑着說。

「明明就有,點姐?真係一個都無?其實Kate都幾好呀,成日都主動搵你,鍾意你鍾意到出晒面喎。」

「都話無囉。」

「真係少少心動都無?」

「無呀,唔係,我意思係無人追我呀!」Joey愈說,Jonathan便愈急着否認。

「Jessie呢?仲有無鍾意佢?」

「無呀,無鍾意過呀,你唔好再亂估啦。」

「真係?你頭先個樣好認真喎。」

是嗎?我的樣子認真了嗎?然而,認真又有何用?她又不屬於他。想到這裏,他覺得自己很可笑。

「我好認真咁諗James有幾on9姐。」

「係咪架?」Joey問道。

「你鍾意點諗就點諗啦,我繼續Prep決賽啲野,你慢慢估啦吓。」

「好啦好啦,唔問啦。講返決賽啲野啦,其實你覺得佢Q&A嘅時候會問啲咩呀拿?⋯⋯」


晚上,Jonathan拿起手機,手指在確定刪除,和取消之間徘徊不前。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空。這夜的月色被濃霧牢牢包裹着,連月亮的身影也難以看到,一如他的感情世界。

其實他知道,Joey說的都沒錯,樣子不差的他可以有很多選擇,甚至可以找到比Jessie更好的,既然如此,他又何必駐足在一朵不會開花的果樹前?

她的笑容註定不會為他綻放,他和她走得再遠,終點也只能是好友。

想着想着,手指竟不自覺地觸碰到「確定刪除」的按鈕,和Andy、Chloe、Jessie之間、幾年的合照頓時一剎那從相簿裏消失得乾淨。
他愕然。

原來沒有她的相簿竟是如此空寂。沒想到這麼多年的回憶,竟然一秒就能刪盡,那麼他對她的感情能否也如此?

這問題就如月光甚麼時候才能從雲霧中掙扎出來一樣,不會有確實的答案。

他只能等,等雲霧飄過,或等風來把它們吹散,在他把照片從垃圾桶裏釋放出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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