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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上
「我共你去到最遠 也只是友情
如現實是場玩笑 一早清楚內情」
〈好好戀愛〉

放學後,James自動自覺地走到Jessie桌前,等待手腳慢的她收拾書包,問道:「一陣你想去邊?」

「呃⋯⋯不如去食雪糕?今日Haagen-Dazs買一送一!」想起最愛的焦糖餅乾口味,還有那軟滑的質感,已讓Jessie垂涎三尺。

雖然James對雪糕沒太大興趣,還是微笑地說:「好呀。」





自從他們在一起後,只要他不用補課,Jessie不用練波的日子,他們都會一起放學,一起去吃M記的「廿蚊餐」或是吉野家下午茶,又或買一堆小食和珍珠奶茶去看電影;而當Jessie要練波的時候,他就會和她一起吃雞蛋仔或街邊的串燒——只要Jessie想要的,James都會陪她做。

「你地今日又一齊放學呀?」Andy的語氣裏盡是不情願,「你已經好耐無同我地一齊放學啦下,再係咁落去信唔信我地同你絕交呀拿?」

「拿,係佢要同你絕姐,同我無關係。」Chloe連忙澄清道。

「你啱啱唔係咁講架喎,叛徒!」Andy不悦地說。

「一係我地四個一齊去食囉。」Jessie說。





「唔要。我依個單身狗唔想比你地閃盲。」Andy果斷地拒絕道。

「咁聽日先囉。」Chloe說。

「咁我地走啦,拜拜。」Jessie拿起背包,跟着James離開了課室。

「重色輕友!」Andy看着Jessie的背影說,「算,Jonathan,一於我地三個去食四杯雪糕!」

從來說話都不多的Jonathan,近來變得更沉默寡言,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刻板,常常板着一張臉,連Jessie和他說話,他也總是一句起,兩句止。





「唔啦,我返屋企。」Jonathan拿起背包,徑自往門口走去,看都沒有看Andy一眼。

「佢兩個搞咩?一個掛住拍拖,一個好似同我地絕交咁,晏就連飯都唔再同我地食。」Andy無奈地說,漸漸懷念起以往四人一起打打鬧鬧的日子。

「點呀咁你,仲食唔食雪糕?定去搵你個呀C?」Chloe問道。

「唔好提啦,佢依排對我冷淡到幾日先覆我一句Message,我決定放棄佢!」

聽到這句話,Chloe頓時眼前一亮,說:「係真唔係,你講過放棄佢咁多次,最後都無放棄到。」

「今次我認真架!」Andy堅定地看着Chloe說。

雖然身為Andy的好友Chloe已聽過這句話很多遍,可每次聽到,心裏還是不禁燃起一絲希望,高興地看着Andy說:「咁就要去慶祝下啦,走,我地去唱K。」

「吓,慶祝啲咩?」Andy疑惑地問道,「慶祝我失戀呀?」





「慶祝你甩難呀!咁多野講架你,行啦!」Chloe拉着Andy的手往前走,而Andy也沒有反抗。

他永遠不會知道,每當他失戀,都是她最快樂,卻也是最難過的時候——為他的傷心而難過,卻也為他不會再留意其他人而高興。


「我想焦糖餅乾同藍莓芝士蛋糕,但又想食冧酒提子,同柚子蜂蜜⋯⋯點解揀好?」Jessie看着透明玻璃裏七彩繽紛的雪糕咽了咽口水。

「唔該我想要兩杯雪糕,一杯焦糖餅乾同藍莓芝士蛋糕味,另一杯要冧酒提子,同柚子蜂蜜。」James對店員說,然後把八達通放在拍卡器上,整個過程不消一分鐘便完成了,而Jessie還站在玻璃前猶豫着。

「唔洗咁糾結啦,我買晒你想要嗰四隻味。」James把收據放到Jessie手上。

「真係架?你無想食嘅口味咩?」聽到James的話,Jessie的目光才終於從誘人的雪糕移到他身上,雙眼冒着閃光。

「你想食咩我就想食咩。」James溫柔地說。





聽到這樣甜蜜的說話,Jessie竟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容。她喜歡這樣被他寵愛,甚麼都慣着她的感覺。

「你嘅兩杯雪糕。」店員把雪糕遞到James和Jessie手上。

剛拿到雪糕,還未坐下,饞嘴的Jessie已忍不住舔了James手上的柚子蜂蜜一口,綿密如雲的口感瞬間俘虜了Jessie的心。

「柚子味好濃,好好味!」Jessie嘴角上翹,樣子單純又滿足,臉上幸福的笑容瞬間感染了James,使他也忍不住挖了一口來吃,說:「係喎,又幾好味。」

可是他不敢吃太多,因為把最好吃的都留給她。

「個冧酒反而麻麻,我唔鍾意啲提子乾。」

「咁留返比我負責食啦。」James努力避開上面的柚子蜂蜜,只敢挖下面的冧酒提子來吃。





「喂,你剩係掛住食我嗰啲,你嗰杯就溶晒啦。」James看着饞嘴的Jessie只顧着吃他那杯雪糕,手上的雪糕都從雪糕筒一點一滴地流到她的手指上,馬上從褲袋掏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替Jessie抹去,再從她手上的雪糕挖了一勺子遞到她面前。

然而,饞嘴的Jessie沒有張開嘴巴,而是接過他手上的勺子放到自己的口裏。

儘管他們已在一起,她還是不習慣與人過份親暱的感覺,像是她辛苦建起的城牆突然被攻破,會讓她失去安全感。

「話說,Jonathan最近好奇怪。」Jessie雙目仍緊盯着手上的雪糕說。
「點奇怪法?」

「佢最近又唔同我地食Lunch,小息又成日唔係位,問親佢野佢都好冷淡,好似⋯⋯刻意疏遠我咁。」說到這裏,Jessie本來幸福的表情多了一分婉惜。

「幾時開始架?」

「上個月?完咗旅行日無耐之後。係咪我做咗啲咩激嬲咗佢呢?」





旅行日之後?James想起那天在課室前,與Jonathan相遇時,他那張毫無表情,帶點怒惱的臉。唔通係由嗰個時候開始,好似Lemon講嘅咁?James心想。

確實,以往他回頭偷看Jessie的時候,幾乎每次都看到她和Jonathan在聊天或打鬧,而這個月來,Jessie和Jonathan之間彷彿隔着一條鴻溝,像斷了的橋,兩人幾乎再沒有交集,而Jonathan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稀有。

咁都好呀,最好你地以後都係咁,James心想。

「會唔會佢有咗鍾意嘅人,有心避開你,廢時引起誤會咋?」James吃着雪糕,故作不經意地說。

「佢會有鍾意嘅人?但⋯⋯佢好似對個個女仔都差唔多咋喎⋯⋯」Jessie想起雖然平日有不少女同學主動和Jonathan聊天,可Jonathan卻從不主動找她們說一句話,而且每次的回應都總是不溫不熱,加上他幼稚的思維,實在無聊想像他竟會有喜歡的人。

「成日咁多女仔聊佢,會唔會平時有MSN同人傾計你唔知咋?」James繼續添鹽添醋,刻意把這本來沒有味道的一鍋清水煮成沸騰的濃湯,「我見佢同Christy、Mandy佢地好似都幾啱傾。」

唔通嗰晚佢唔覆我,就係因為忙住同其他女仔傾計?Jessie心想,臉上的幸福逐漸變得黯淡。

他們中間的那道牆又被加固了。

「食完未呀?仲有無邊到想去?」James看着被挖空的雪糕筒問道。

「我想返屋企。」Jessie頓時意興闌珊,打消了本來打算到無印良品逛逛的想法。

「好呀,我送你返去呀。」

「唔洗啦,咁遠。」

Jessie每次回去都總要走過幾條長長的斜坡才到家,尤其夏天的時候,總是讓人走得汗流浹背,為免麻煩別人,Jessie每次都會選擇拒絕James的好意。

「唔遠,行啦。」James替Jessie扔掉手上的垃圾,然後牽起她的手準備離開。

自某天他來接她放學,在過馬路之際,突然伸出在冒冷汗的手,小心翼翼地牽起她的手,到現在,Jessie已習慣他手心的溫度,卻不曾有過一絲隨之而來的心動。

「點解咁遠你都堅持要送我返去?」Jessie問道。

「因為我想見你耐啲囉。」反應敏捷的James總能輕易說出讓人臉紅心跳的甜言蜜語,要是一般女生,應該早就被他融化了。

可惜,這對Jessie的作用卻不太大,她的腦海還是與她日漸疏遠的Jonathan。

點解佢會變成咁?仲成日都好似唔係好開心咁?Jessie心想,手卻正與James十指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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