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咁咋?」雁婷聽完我和心渝的相遇過程之後這樣說道。

「有時有啲嘢,簡簡單單,平平凡凡,先刻骨銘心。」我說。

「我係話,你就咁就由佢跑走?問下佢叫咩名都好嘛,講聲早晨,打聲招呼都好嘛!」

「哦…無呀,中一咋我嗰陣,邊識咁多嘢…」

「咁好可惜喎!你哋咁有緣,開學第一日就一齊遲到,偏偏要等到中四先熟到,足足錯失咗三年時間呀!」





「嗯…」我黯然。

「咁你地係點熟架?」

「仲想聽?」我反問她。

「想,不過我落山食啲嘢先!」

我看一看窗外,早已日落西山,雁婷居住的單位可以眺望維多利亞港,景色閃閃生暉。





這個家的樓價絕對破千萬吧,只是家中卻沒一點人氣。

「我知你諗咩喎,我基本上無屋企人。」她看穿了我的想法,並向我主動解釋。

「佢哋離咗婚,又分別再婚,所以各自都有另一頭家,間中佢哋都會返嚟同我食飯,不過成餐飯都無人講嘢,都唔知食嚟為乜。」

「其實佢地正式分開之前都已經無偈傾,可能結咗婚咁多年,咩偈都傾晒啦…由我細細個開始,所謂一家三口樂也融融嘅畫面出都無出現過,係呀佢地係好錫我,俾好多錢我使,但咁又點?我唔係想要呢啲,我想要嘅嘢,佢哋永遠都俾唔到我。」

「所以,我唔相信愛情。」





雁婷說得淡然,亦是這種淡然,令我更加體會到她的心到底有多傷。

我不知道說些什麼樣的安慰說話,同時覺得再多的安慰說話都不過是多餘。

「唔使呆晒咁喎,我慣架喇!」

「等我做你屋企人啦!」我衝口而出。

「哈哈哈哈哈!聽住先啦。」雁婷笑笑說,卻不難察覺到她面上泛起了些紅暈。

我下了決心,希望能讓這個小女孩感受到家的感覺。


晚飯過後又回到這空蕩蕩的房子,她打開電腦開始瀏覽起網頁。





原來已經是二零一四年的八月,我足足死了三年。

正值暑假時份,雁婷湊巧那天要補課便遇上車禍,真倒霉。

不過幸運的是,她認識了我。

「使唔使幫你search下你女神facebook呀?我都想睇下佢咩樣。」雁婷說。

「心渝唔玩呢啲…」

心渝就和她的樣貌一樣脫俗,我死的時候她還未換智能電話呢。

「我反而想睇下呢幾年更新嘅漫畫…」我說。

「乜你都啱架?」





「基本上係仔都鍾意睇漫畫架啦!咦…你又啱?」

「梗係啦!最鍾意睇全職獵人!」

說起全職獵人,我還未等到自己的孫燒給我,便已死了,面對著休刊無止境的富奸,我恐怕死了三年都還在休刊吧。

「咁快啲開嚟俾我睇啦!」

果然不出我所料,三年時間只有他媽的數十話,到喉不到肺。

「又翻睇咗一次…蟻篇真係好神呀!」

看著蟻王牽著小麥的手的那一幕,所謂愛情的究極形態,也不過如此吧…





我和心渝有牽過手嗎?好像有吧…

那次算得上是牽手嗎…?

「淅淅?」

「係?」

「點呀,又諗起你個心渝呀?」

「嗯…」

「不過夜喇,睇咗幾粒鐘漫畫,你聽日再同我講你同佢嘅事吖!」

「嗯嗯,咁你早啲休息。」我對她說。





雁婷亦乖乖地去刷牙上床睡覺。

她蓋上了被子然後閉上了眼…

「我會唔會瞓醒就見你唔到…然後發覺你只係我幻想出嚟陪住我嘅角色…」

「諗太多喇…我係生勾勾嘅鬼魂。」

「唔好笑…」

「嗯…早啲瞓啦。」

「淅淅,多謝你…陪著我…」

「傻瓜,屋企人嚟架嘛。」

「嗯嗯,早抖。」她微睜雙眼向我報以一個淺笑。

「早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