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內擺設十分温馨,雖然木架上一排排的空瓶有點詭異,不過柔和的鵝黃色燈光和迷人的香氣令人一瞬間便放鬆了身心。店內有着很特别的味道,是誘人的朱古力香氣、剛烤好的曲奇餅再混合衣服在陽光下曬乾的清新香氣。

「歡迎光臨,你係今日嘅第一個客人。」這時一把温婉清脆的聲音從木櫃後傳出,那不冷不熱的態度就像他們並不是第一次見一樣,反而像一對認識頗久的朋友。

葉安娜好奇地向前走,一排排木制的高櫃錯綜複雜地形成一條小路。

可是木櫃上卻只有一個個空瓶。

博物館比外面看來大很多也深很多,葉安娜拐了幾個彎才見到了這裡唯一的工作人員。一位女生背對着葉安娜坐在櫃枱後喝着熱朱古力,女生有一把長及腰、如絲綢一樣順滑光亮的墨色直髮,被她隨意用白色的絲巾束了起來。縱使只是十月尾但女生已經披上了毛茸茸的毛毯,為她的背影增添幾分庸懶又温暖的氣質。





葉安娜來到她身後,兩人之間只是一步之隔。這時女生緩緩轉過身,她的臉上掛着一條白色薄紗,遮蓋了她眼以下的臉蛋,温婉的柳眉下是一雙靈動的雙眼。女生看上去很年輕,大概十八至二十歲出頭,但那雙眼睛卻十分沉穩,彷彿能看透世間的一切。清澈的純黑色瞳孔倒影出葉安娜錯愕的臉,她清澀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

這雙清澈的眼睛很熟悉。

這是葉安娜的第一個想法。

女生身上那股神秘清冷卻又温柔恬靜的氣場令人忍不住親近,葉安娜也不例外。在女生的指示下,葉安娜拉開了她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依個時間好少人會黎。」女生把一杯熱朱古力輕輕地放在葉安娜面前。她所說的每一個字就如玻璃掉落在地下一樣清脆,温柔中又有點疏離。葉安娜聽後羞愧臉紅了,這麼大個人還失業了突然感到很丟臉。





「我只係感嘆下,冇咩特别意思。」

葉安娜突然覺得在這個女生面前,自己的一切都無所遁形。彷佛自己赤裸裸地站在别人面前,但卻對眼前人一無所知。

「你叫咩名?」葉安娜想要掙取一下主導權,最基本要先知道對方的名字。

「我叫藤原 雪。」女生坦然地回答,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雖然很不明顯,但葉安娜從她的眼中看到了少許興奮。

「你係日本人?」





「我爸爸係日本人,媽媽係香港人。」

葉安娜從小就要自己爭取想要的一切,因為她想要成功所以每一件事對她來説都像是一埸比賽。她不習慣處於被動的狀況,也是因為這樣葉安娜對於現在的處境感到十分不安。

「葉小姐,飲杯朱古力先啦。你想知道嘅,我都可以話你知。」藤原 雪看着葉安娜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但同時她卻在葉安娜的腦海中投下一枚原子彈。原來藤原 雪早就知道了她的名字。

「你識我?」葉安娜頓時變得十分戒備。

「你相唔相信命運?」藤原 雪温和的語調說了一句無厘頭的話,卻令葉安娜鼓燥的心平靜下來。從小到大葉安娜最常對自己悲傷人生所作的評論便是命中注定。如果不是命運,她又是為何被選中成為這悲劇的主角呢。

「依啲空樽係咩?」葉安娜沒有再追究剛才的問題,只是打量了博物館一下隨口問。藤原 雪含笑地指着一個個空瓶解釋:

「依啲全部都係人嘅回憶。」

「但係點睇都係空樽。」





「回憶本身就係一樣好虛無縹緲,冇實體嘅事物。」

葉安娜一窒,好像也有道理。空氣流蕩着一陣靜默尷尬的氣氛,過了一會葉安娜又問:

「咁點解叫做博物館?」

「如果真係想知嘅,打開其中一個樽就可以知道。」藤原 雪的話中充滿了魅惑,葉安娜突然發現這女生好像很了解自己。知道說什麼話會勾起自己的興趣。葉安娜決定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且她有種感覺,這個藤原 雪並不會害自己。

她走進尤如森林般蜿蜒的小路中,去到其中一排木櫃前。彷彿是是命中註定一樣,她的雙眼在無數個玻璃瓶中,定格了在一個有巴黎鐵塔掛飾的玻璃瓶上。空瓶看起來並沒有甚麼特别,跟普通瓶子一樣,也沒有特别沉。

「揀好?」藤原 雪靈動的眼睛顯露出俏皮的笑意,葉安娜被她的笑意傳染也跟着微笑了起來。

藤原 雪纖瘦的手覆在瓶子上,手背上的一個沙漏形印記散發出了淡藍色的光暈,這時突然響起了一首歌就像直接在葉安娜的腦海中播放一樣。葉安娜扭頭一看,博物館已消失,而她現在正處於一間普通房間裡。一對年輕的男女正悠閒地攤坐在正開着空調的大廳裡,廳裡正播放着Bee Gees的 Word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