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每一天醒來都能看到孔翹是我最大的幸福。

但我今天沒能享受這種幸福,因為一覺醒來孔翹居然不見人了。

這個不見人的意思並不是她先起床煮早餐或者洗漱,也不是打算在家裡跟我玩躲貓貓作弄我,而是真的消失不見了。這樣說好像有點詭異,其實確切的說應該是她出門了。

我走出廳看到飯桌上放好了早餐,一張紙條,和一部手機。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出去,今天就不能來你的畢業禮了,真的好對不起。

不過本小姐這麼精靈可愛,溫柔體貼,我相信你不會忍心生我氣的,是不是?: )

愛心早餐已經煮好囉,不過你這隻豬這麼愛睡,要是涼了的話你可不能怪我哦。

那,今天是你與老師同學們最後共聚的一天,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哦,期待你的好消息。

永遠愛你的傻丫頭







看完信我搖頭笑了笑,你問我有沒有生氣?我當然沒有。 

雖然有些失望,但我知道,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去陪伴對方。

...

吃完早餐,我才忽然留意到這丫頭連手機都不帶就出門了,看來這傻瓜真的有十分重要的事。

這刻雖然我的好奇心很重,但我還是沒有偷看孔翹的電話。





在我的思維裡,即使是戀人也應該對彼此的私隱尊重,除非孔翹批准,不然我是不會作出這種不君子的行為。

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時間很趕了,我也不知道時間都花哪裡去了,想了一下才發現我這次吃早餐似乎比平常要慢得多......

是因為孔翹不在的原因嗎?

或許有些人,彷彿她平常什麼事情都是圍繞著自己進行,可是等到她不在了的時候,才會發現,原來整個生活的意義,是寄托在那個人的身上。

或許,是因為人其實總是害怕孤獨,害怕陌生的吧?

所以我們都不願意離開自已熟悉的地方,還有熟悉的烙印在記憶深處的味道和溫度。

...





回到學校我幾乎快要遲到了,這情況平常大概會被老師責備幾句,可是或許因為今天的日子有些特殊,老師只是叮囑了我幾句就讓我先回到同學們身邊。

中學畢業雖然並不算什麼高學歷,在現今社會甚至說出來也會被嘲笑,但這確實是我們人生中的一個重要的里程碑,是一件值得高興和興奮的事。

經過旅行之後,班上的同學真的變得非常融洽了,每個人都珍惜最後的機會,和身邊那些本來不太聊得來的新朋友交換聯絡資料。不過我很好奇又有多少人真的會再聯絡呢?

此刻周圍成功畢業的同學都顯得非常開心和激動,本來心情有些莫名郁悶的我都被感染得回復笑容。

可是上到台上綵排合照時我才發現自己根本高興不起來,即使我被告知成績突飛猛進,總成績居然排在全班第三。

「同學。」

「同學。」

「喂!飛哥!」





『啊?』一連被叫了三聲我才回過神來,是俊豪在叫我。

「你今天怎麼了啊,神不守舍的,是不是成績太好,覺得自己像發夢?」

『是啊,真像一場夢,但很真實,也很幸福。』我沒望向他,而是望向觀眾席。

妳真的不來看我的畢業禮麼?



「中間的同學,和左邊那位調轉一下。」

傻丫頭,妳一定是打算給我驚喜才這樣做的,對吧?







「對對,就是這樣。」

妳是想像我們剛開始時那樣,下半場才來支持我,對吧?



「各位同學別說話了,準備~」

可是,畢業禮沒有下半場啊。



「來,笑一個。」





有什麼事比我還重要?



到最後,孔翹還是沒有來我的畢業禮,雖然她已經向我說明了她有重要的事要做,但我的心情還是莫名的低落。

是不是當妳不在我身邊,我就會變成悲觀的人?

我不知道。

我實在想不到丫頭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非要今天做不可,我知道自己現在不是生孔翹的氣。

但我就是......就是......有點想哭的感覺......

......

....

..

畢業禮完結後,我沒有馬上回家,而是跟同學們去喝酒。

或許是終於解脫了學業的煩惱,或許是想證明自己真的長大了,這次去的人非常多,連平時不沾酒的人都有去,但這次的地點並不是我熟悉的那間酒吧,而是另一處。

除此之外,不同的是這次俊豪並沒有參與,因為他要陪小雲,確切的說是去見家長,所以不能一身酒氣的,要建立一個正面良好的印象。

別人都說單身的人會葡萄街上的情侶,甚至會在背後暗地裡詛咒一番。我不是單身的人,但我現在還是很羨慕俊豪,甚至可以說是妒忌,因為他的戀愛進程似乎比我要快。

我喝了杯不知名的酒,腦海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我旋即得意的笑了笑。或許我的進程並不是比俊豪慢,而是走了另一個方向。有什麼男女朋友會剛開始不久就住在一起生活的?

這晚我喝了不少酒,酒精和酒吧的氣氛真的會讓人短暫忘記所有的煩惱,其實不止是煩惱,就連腦海中開心的事情你也會暫時忘記。

不知道你有沒有試過去酒吧或者一些娛樂場所去玩,玩的時候你可能會覺得非常開心,但事後,你會發現自己還是很空虛,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你興奮。

但不少人仍然熱衷於流連這些場所,或許是這些人的生命中已經缺少了能夠讓他們開心的人或事吧。

...

當我踏出酒吧時,已經是凌晨了。

我拒絕了同伴提出的邀請,選擇自己回家。

這是我第一次喝這麼多酒,我自問自己不是酒量好的人,但我很驚訝自己居然能撐到現在還沒有明顯的頭暈和嘔吐的感覺,可是這種情況並沒有維持很久。

凌晨時份的街道,顯得特別冷清和靜寂,沒有巴士,也看不到途人,只有偶爾的大風吹起街上的垃圾。

寬大的街上,街燈的映照下,走著走著,我忽然驚覺這條街道非常的熟悉。

雖然醉酒的生理反應開始出現,身體開始變得疲倦和沒力,但我還是下意識的露出了一個幸福的笑容。

人生有很多巧合,而愛情裡需要的巧合更比你想像的還要多。我相信自己是幸運的,因為我當初就在這條街道巧合的遇到喝醉了的孔翹,又很巧合的把她帶回家裡,然後很巧合的逐漸發展成情侶。

無數的巧合,造就我們的相遇,相識,相聚,相處,相愛。

一切一切,真的很像一場夢。

可是我很肯定這不是一個夢,但也不像是現實,因為此刻我就像回放我們的經歷般,只是角色交換了。我看見孔翹就在對面的街道上,而她也看到我,並向我走來。

『妳......怎麼在......這裡?』該死的,這是什麼酒,現在才發作,光是站著和說話已經花了我很大的力氣。

「來找你啊,電話又不聽,還喝這麼醉,害我擔心這麼久。」孔翹故作生氣的打了我一下粉拳,我很想裝作沒力跌倒,但我不能這樣做,因為一裝就真的會跌倒。

「好啦,豬,還能自己走路嗎?」孔翹溫柔的關懷讓我清醒了不少。

『還行。』我挺了挺身子,借助酒精的力量說出一道我很想知道答案的問題:『妳今天去哪裡了?』當我說完身體又有一種無力虛脫的感覺,讓我險些跌倒。

「喝這麼醉還那麼八掛,先回家休息再說啦。」孔翹連忙扶著我虛弱的身體,雖然此刻我很想不顧一切的把她攬進懷裡,但我還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穩定著身子配合她的動作。

這時恰好一輛的士剛好經過,在我和孔翹的共同努力和互相扶持下我們終於順利的回到家裡。

一進家門燈還沒來得及亮,我已經率先衝進廁所裡嘔吐,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和力量夠膽摸黑前進。

或許,男人在女人面前總是喜歡逞強。

或許,只是因為妳就是那個女人。

原來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只要有她的存在,所有的委屈,都會成為輕描淡寫的過去,所有的悲傷,都會得到最令人鼓舞的安慰。

...

孔翹篇

有人說,在有限的生命中,我們會喜歡很多人,會愛過很多人,會經歷過,錯過以及傷過很多人,我們或許會成為別人生命裡面匆匆的過客和流星。

我見過流星,真的很美,很燦爛,卻很短暫。我不願意成為一閃而過的流星,我相信,最終深愛和厮守到老的一個人,一定不會是別人。

而是你。

原來所有的快樂,悲傷,幸福,淚水和歡笑,全都是因為一個人。

一個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沒試過照顧喝醉的人,但我很希望自己溫柔的動作能減輕他現在的痛苦。我竭盡全力扶著這個喝得半醉的笨蛋,遞水給他漱口,輕輕掃著他後背,用毛巾濕些水幫他洗臉,在這隻豬的配合下我終於成功把他安放在床上。

「你現在好一點了沒,還難受嗎?」我坐在床邊扭了下毛巾。

『有個美女在身邊照顧自己,當然不難受啊。』

「喝醉了還不忘花言巧語,肉麻死了,好好休息啦。」我打從心底的微笑,真的好肉麻,但我喜歡。

『真的,只要有妳在我身邊,我就不會感到難受。』

「真是個大傻瓜......」我用手輕撫他的臉,努力擠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你知道嗎?看著你喝醉的樣子,其實我也很難受,很後悔,很無奈,我知道你喝醉的原因,但我......

或許生活就是這樣,人是獨立而自由的個體,每個人都看似有選擇的權利,但其實很多時候,我們根本無從選擇。

『妳不要走,好嗎?』我剛想起身,手忽然被他拉住,很用力,很痛。

「我不是走啦,我只是出去換一條新毛巾給你而已啦,傻瓜。」

『我的意思是,妳不要離開我,好嗎?』

我怔了一下,把手放在他左邊胸口位置上,微微一笑:「我不會離開你的,我就在這裡啊,我真的只是幫你換毛巾啦,傻瓜。」

『不要,我不要妳走,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妳在我身邊,我只要妳......』又一次被他用力拉住,真的很痛,和我的心一樣。

「好啦,我不走啦,我今晚就坐在這裡陪你啦,好不好?」我把身體靠得更近他一些。

『傻丫頭,我,我......』

「我什麼啦,慢慢說,你千萬別又吐哦,不然看我打不打死你。」我揮了揮拳頭在他面前威嚇,他也配合我的動作表現出一副遵命的樣子,害我很想笑。

『妳知道嗎?我今天真的很失落,我很想努力說服自己不要產生這種情緒,但我還是禁不住......』

『我以為妳會像之前那樣到最後還是會及時趕來看我,但妳沒有,我不知道妳有什麼重要的事,居然比我還重要......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吃醋了還是太多疑了......』


「不,不是你這樣想的,最重要的還是你啊,我......」

事情本身並不重要,只是因為和你有關,才顯得特別重要。

可是......現在也不重要了......你知道我今天哭了多久嗎......?


『妳聽我說下去。』他輕輕捏了一下我的臉打斷我的說話,這隻豬喝醉了還這麼不老實,讓我哭笑不得。

你知道嗎?我可是非常討厭被人捏我的臉和弄我的頭髮的哦!

但你是例外,唯一的例外。


『獨自走在街上的時候,我想起了當初與妳再遇時的情景,那天妳喝得比我還醉,甚至連清楚說話能力都沒有,像妳這麼漂亮的女生,要是當天不是遇到我,真是難以想像會發生什麼事......現在回想起來,我們之間的經歷真的像一場夢,我真希望這場夢不會完......』

『可是剛才在路邊,我看到妳向我走來的時候,我忽然有種很不安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就像文學作品裡的首尾呼應一樣,有一種即將要完結的感覺......』

我笑了,同時流下眼淚。

這個笨蛋,什麼首尾呼應啊,說得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


『其實我很早前就有這種感覺了,我知道妳終會有離開我的一天,因為妳當初說過只會住一個月左右......可是這個期限早就過了,我們還是繼續一同生活......』

『能夠和妳一起生活我真的覺得很幸福,有時甚至幸福得讓我忘記了時間的概念,其實剛開始時我對妳只是屬於有好感,有點喜歡......我相信妳也是這樣吧?我可不妄想自己能夠遇到一個美女對自己一見鐘情呢......』

『但後來隨著我們經歷的事情多了,彼此的生活習慣開始熟悉,開始漸漸會緊張對方時......我就知道自己愛上妳了,而且越來越愛,所以我下意識的不去想,也不去問,我不想也不願知道那天什麼時候來臨......』

『我不知道距離那天還有多遠,我真的很害怕那天的來到,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得住妳的離開......所以如果妳真的要走的話,可不可以編一個不合邏輯的理由給我?』

『夢,就是不應該太過真實和合理的,不是嗎?』

這不是夢。

真的。

這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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