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ie

媽媽已經知道有阿Ray這個人。
我沒有大膽到跟她說我拍拖了,但亦知道我的事是瞞不了她的,所以我用了一些較間按的方法讓她知道,例如在書桌上放一張跟他的合照,媽媽在家時也跟他傾電話,甚至假期跟朋友外出也會跟她說其中說一個是男同學。

「同一間學校的?」
媽媽終於忍不住,一次跟阿Ray傾完電話,她問我。
「是。」我覺得是好的開始,她並不抗拒我的同學。
「同級的?」
「嗯,中一開始便認識的。」




「成績好嗎?」
「不錯,他打算報讀HKU。」這雖然是個小謊言,但沒所謂。
「叫他上來坐坐吧!」
我媽很會說話,她不是一發現女兒拍拖便質問對方是甚麼人的家長,她認為那是沒有教養。雖然整個對話,她都是一邊整理她的 Precious Moments 限量版公仔擺設一邊跟我說,看似漫不經心的說話,卻是代表了她要知道我跟那一類的男生親近。
這一天終於要來臨。

阿Ray除了在學校之外,從來上街都不會結領呔,但第一次見我父母,無論如何也不可以大意。
但他還是沒注意到細節,他那套西裝的袖口太長,一看便知不是度身訂造的,只希望媽媽沒發覺。
他今天特別小說話,手心的汗也比平日多。
「我媽不會吃人的!」我對捧着一個Blueberry Cheesecake 的他說。




「我沒事。」他勉強笑笑。

爸爸對Ray很隨和,但他的玩意不是汽車便是古董錶,阿Ray只有聽的份兒,很難交流。
「有沒有玩Rugby?」爸爸試着找點共同的話題。
「我打籃球。」阿Ray說。
「NBA!我有看。」
「我上星期也有看……」阿Ray似乎可以談下去:「那場是公牛對火箭。」
「我飛了去New York,和朋友在現場看,氣氛不錯。」爸爸說。
接着,他們沒有再談甚麼。
「我爸爸很Nice吧!」我細聲問Ray。




「有錢人來說,算好Nice。」

媽媽是上海人,叫好姐煮了幾樣上海菜,問阿Ray喜歡上海菜嗎?
「喜歡,我也經常吃的。」他說。
「是嗎?喜歡那款菜?」
「上海粗炒、排骨菜飯也喜歡。」他笑笑說。
「哦……我們的上海菜沒有這些。」
我見阿Ray搭不上腔,立即說:「好姐的上海菜很好味,你一定喜歡。」
他臉皮硬硬的笑一笑。
好姐的拿手菜有毛蟹年糕、腌篤鮮、兩面黃、獅子頭,我叫阿Ray不用客氣。
「現在的功課很緊張吧!」媽媽對阿Ray說。
「嗯,比較多。」他夾了一隻蟹。
「Charlie就是最令我緊張她的功課,你們做朋友的,最好幫我話話她。」
「她的功課做得很好。」
「就是心散,只顧跟朋友玩。」




我已經聽出了絃外之音。
「媽,我已經經常在家了。」我反駁。
「在家也顧着傾電話。」她厲了我一眼,我最討厭她這個眼神。
「做朋友要多互相鼓勵,阿Ray也要努力讀書呀!父母供書教學很辛苦的。」她似乎不肯罷休。
「媽!」我放下筷子。
「吃完飯才講吧!」爸爸說。

那一晚簡直是一塌糊塗,媽媽完全破壞了整個氣氛。
「我沒事的,妳媽媽也不算太恐怖。」
阿Ray離開時對我說。
我很難過,我不想我喜歡的人難受。我回到家便直奔睡房,不想看我媽媽一眼。
「現在的妳還是讀好自己的書,別想着其它無謂事。」她在我房門外說。
「甚麼是無謂事?」我在床上隔着房門問她。
「他不適合妳,即使只做朋友。」
我沒有再說話,因為我已經哭了,我伏在床上,讓哭聲消失在被窩上,我不想她聽到我哭。自少身邊的人都以為我是個陶瓷娃娃,彷佛一碰即碎,永遠活在自己的玻璃罩子內。




為甚麼她不喜歡阿Ray?就是因為他愛吃上海粗炒?
我偏要跟他一齊,我一定要。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