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練著Allegro,我則站在一旁,看著她練。

「D。」我聽見了一個錯音。

她改正過來,又繼續。

我和她就這樣,她練我聽,時間也過去了頗久。

我打了個呵欠,睏了。看看時鐘,已經十點半了。





她就這樣練了兩個小時。

「差唔多要訓喇。」我道。

「我想練多陣。」她彈著回應。

真是勤奮…看來她真的很喜歡鋼琴。

可是我說的是我要睡了啊…





算了,少睡一會又不會怎樣,我就繼續聽吧。

她已經把我今天教的部分彈得滾瓜爛熟了,卻還堅持要練習。

真的夠熟了。

「你練得好熟喇wor,休息下啦。」我道。

「唔得,有琴練既日子都唔知有幾耐,如果阿媽接左我翻去,就再冇得有部琴任練。」她道。





我笑了。

「你可以隨時上黎借架!」我道。

她停下了手,回頭看著我。

「真係可以?」她似乎不敢相信。

我點了點頭。

她的淚水又開始在眼睛裡打滾,然後又一把抱住我。

「多謝你!」她道。

又重現了這個場景啊…





我又拍了拍她,示意她放開。

「你有帶衫架嘛?借個浴室比你沖涼,沖完好訓,聽日仲要翻學。」我道。

她點了點頭,便離開了琴椅,去拿她放在背包裡的衣物。

她這樣不停地練,我都沒法練了。

我在她步入浴室後,坐在了琴椅上。

我想起了那次,鍾梓欣為我彈的Liebesleid鼓掌。

我笑了。





就彈一下這個吧。

我右手下了頭三個音,左手和右手再同時落下。

才彈了一個小節,Angela突然從浴室衝出來。

她一臉雀躍,倒是她…似乎正在準備洗澡…衣服脫到一半…上身剩下裡頭的白色胸罩,下身則是校裙。

「愛的悲愁?」她語帶興奮。

喂…你倒是先別說那個啊…

「你…衫…」縱使我對她毫無非分之想,但作為一個青春期的男生,怎麼可能對妙齡少女的身體毫無遐想呢?

她才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後臉上一紅,紅得不能再紅了。





她掩著身體,衝回浴室。

我才鬆了一口氣。她怎麼少條筋似的。

我記得她好像是四月是你的謊言的愛好者吧…也難怪,而且她還這麼喜歡鋼琴。

「繼續彈丫!我想聽。」她在浴室裡頭叫道。

好吧。

我手再次放上琴上。

仍是那首樂曲,仍是那輕快的音符,仍是那感染不了我的悲傷之情。





唯一不同的,只有聆聽者而已。

這個聆聽者,沒有帶給我任何的快樂,任何的振奮,不像那時。她就像個隨處可見的聆聽者,或是在街上那旁觀的民眾,或是鋼琴比賽時在台下看著的家長,又是聽著我彈琴的同學們,無法引起我的共鳴。

這令我更加確信,鍾梓欣是最特別的存在。

她倒是洗得滿快的,剛彈完,大概五分鐘,她就出來了。

或許是為了聽liebesleid而出來的,出來時我已經彈完了,她顯得有點失落。

我又開始了那頭三個音,E,D#,E。

她坐在琴旁邊的椅子上,看著我在彈的手,雙眼發亮。

我笑了。就像個孩子一般,對感興趣的事情看著不放。

我又彈完了一次,她才心息。

「我都想學!」她看著我。

「學埋八級,我可以教你。」我笑道。

「好耶!」她又一把抱住我,剛洗完澡,她的身體還有些許濕,頭髮更不用說了,黏在了我的臉上。

「喂…」我一開口,就被那頭髮塞了滿嘴。

頭髮在嘴巴裡的感覺噁心得要緊,大家都知道。

我拍了拍她,她也就放開了。

我幹嘔了幾聲,才舒服了些。

不過她還真是容易抱住我啊…

是因為太過喜愛鋼琴了吧…從前從沒這種機會,遇到我後才能實現這個夢想。

對了…

「你聽過Hikaru Nara架嘛?」上次討論,我已經和她和其他兩個男生探討過了,這只是再次確認。

「嗯。」她點頭。

她也聽過我彈了兩次的Liebesleid,還不算她自己聽過的次數在內。

是她的話…或許…

我雙手再次放上琴,筆記本上編好的譜在我腦中浮現。

Hikaru Nara,用Liebesleid的風格編的版本。

開始吧。
.
彈完後,我正想問她意見,看見她瞪大眼睛,張著嘴,一臉驚訝的樣子。

「點…?」我問。

「好好啊!」她道。

「你聽唔聽到我做左咩?」我再次確認她不只是在安慰我。

「聽到。你將愛的悲愁混左入去丫嘛!」她道。

一聽就聽出來了,真是厲害。

我笑了。有個玩鋼琴的人說我編得好,就像打了強心針一樣。

就只差聖誕節當天了。

啊…說到聖誕節…

說好的認識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