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這張梳化不錯喔!夠彈,正正子。」呂蘊晴毫不顧自己女生的儀態,一脫鞋就跳上我的梳化,大字型的攤睡。
 
 
「為什麼一定是我的家。」我還是不明白的問。
 
 
「只有你的家是長期沒有人嘛,而且近中環碼頭。」溫子仁說。
 
 
Sing-Con之後,我們相約舉行一個慶功遊,地點是長洲,而去旅遊之前一日,他們說要到我的家過夜。




 
 
為什麼?那旅行的意義呢?
 
 
反正他們就是不管,我的家也被強行開放。
 
 
呂蘊晴用小苦妹可愛的聲線說:「哥哥,我想飲橙汁。」
 




 
「自己去拿。」
 
 
「車,小器鬼。」
 
 
溫子仁和呂蘊晴把我的家當成自己的家,相反柳桑榆進屋後,還是禮貌的站在原地。
 
 




「呃,妳坐吧。」我指着梳化說。
 
 
「是媽媽⋯⋯」呂蘊晴經過我身邊時說。
 
 
「媽媽。」柳桑榆當我媽媽的感覺好奇怪,讓我有亂倫的錯覺。
 
 
「乖仔。」柳桑榆也說,噗哧一下,我們兩個人也笑了出來。
 
 
這種扮家家酒的遊戲,小學早不流行,想不到現在中學也繼續。
 
 




「啊⋯⋯不知道有沒有人沖茶給公公喝呢。」
 
 
可惜沒有人理會溫子仁。
 
 
「哥哥的家好精緻呀。」
 
 
呂蘊晴開始到處亂逛,竄入我的房間。
 
 
我也急忙的吊隨她的背後。
 
 




「嘩⋯⋯原來你是數碼暴龍和陳奕迅的粉絲?」她指着牆上的海報說。
 
 
「只喜歡數碼暴龍01啦。」
 
 
「還有周杰倫喔。」她拉開我,徑自觀看我的CD。
 
 
「妳有聽?」
 
 
「一點點,我多數聽英文歌⋯⋯咦⋯⋯」她指着我的冰上曲棍球裝問:「你有玩?」
 
 




「有呀⋯⋯之前。」
 
 
「想不到你這個身型也會做運動。」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這個女人⋯⋯
 
 




「不要再看啦。」我阻止她繼續前進。
 
 
「怎麼⋯⋯怕我找到你的鹹書?」
 
 
「才不是。」
 
 
「那就不用怕啦。」她忽然目光停滯,我循她視線去望,發現她瞥住枱面上一本黑色簿。
 
 
靜默幾秒之後,我們幾乎同一時間去搶。
 
 
我搶輸了。
 
 
她得意洋洋的拿着簿,打開觀看。
 
 
「這是⋯⋯」
 
 
「歌詞啦,沒有什麼好看。」
 
 
每當我想念一個人,都為她填一首情歌,那時想把晴天改給柳桑榆。
 
 
我真的怕在門口的柳桑榆會知道。
 
 
「你是不是那種有什麼都會往內心裏藏的人?」
 
 
「什麼?」
 
 
「為什麼不直接唱給她聽?」
 
 
「妳⋯⋯覺不覺得這房間好像還有其他人?」
 
 
「你別想扯開話題啦。」
 
 
「不是⋯⋯黑暗中似乎有一雙眼睛在望着我們。」
 
 
「還可以有什麼人?這是你的房間。而且一眼關七,什麼人也沒有。」
 
 
「真的⋯⋯妳細心一聽⋯⋯」
 
 
「什麼嘛?」
 
 
我偷溜到她的後方,突然嚇她一下,她卻毫無反應。
 
 
「為什麼⋯⋯」
 
 
「呵,本小姐膽大包天,以為這樣的雕蟲小技就可以嚇到我,會不會太小覷我?」
 
 
「車⋯⋯」
 
 
「你不想回答就罷啦。媽媽!哥哥有些東西想給你看!」
 
 
她一下子就帶着簿,衝出客廳,把簿交給柳桑榆。
 
 
「給我?」柳桑榆問。
 
 
「對呀,他想唱給妳聽。」呂蘊晴笑說。
 
 
我趕緊把簿搶回,收在手後。
 
 
「我是問⋯⋯妳肚餓了沒有?」
 
 
「未呀,現在才五點多。」柳桑榆問:「但晴說你想唱⋯⋯」
 
 
「我是問~妳肚餓了沒有~」我果真唱出來。
 
 
呂蘊晴輕聲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膽小鬼。」
 
 
「妳⋯⋯」
 
 
不過幸好,柳桑榆沒有再追問下去,這件事就在我的聰明才智下,得到完滿的解決。
 
 
我們玩了一個多小時的歡樂Mario 賽車和高達對戰,也是這次機會,我才知道柳桑榆打機的程度跟溫子仁是差不多,都是新手級別。我和呂蘊晴則分別Carry他們兩個,不過柳桑榆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會發脾氣。
 
 
「那邊,打他!」
 
 
「射他!不怕,我來救你!」
 
 
「喂,死了!哎呀!公公你太廢啦。」
 
「苦妹你太厲害。」
 
 
相反,呂蘊晴打機時則著緊得多,跟溫子仁打成一片,不時粗口橫飛,手舞足蹈。
 
 
「妳平時少打機嗎?」我問柳桑榆。
 
 
「很少⋯⋯我多數都在溫習和練琴,是不是太沉悶?」她苦笑說。
 
 
「不會啦,反而怕悶倒妳。」
 
 
「我覺得跟你們玩挺有趣,這也是我第一次跟朋友打機。」她笑說。
 
 
打機到天黑後,我們就開始煮飯。
 
 
我們一早買好菜,打算直接在我家吃晚飯,反正我的家沒有人會在這裏吃飯。
 
 
今晚我們煮的菜式是麻婆豆腐、蒜蓉炒通菜。
 
 
柳桑榆洗菜、挑菜,再開始切豆腐、蔥、蒜、切薑,整個過程乾淨俐落。
 
 
弄好材料後,她再用蔥薑蒜爆香豆瓣醬,加鹽加豉油加水,香氣四溢。
 
 
「妳平時有煮飯?」我驚訝地問。
 
 
她的技術有板有眼,活像一個廚師。
 
 
「有時會幫家裏煮飯吧。」
 
 
相反,呂蘊晴雞手鴨腳。
 
 
「不行呀,這樣太多水啦。」溫子仁說:「飯會淋。」
 
 
「那要多少水呀?」她還是不明白的說。
 
 
「喂!妳刀拿反了,小心呀!別⋯⋯別向着我!」
 
 
「未熱不用下油。」
 
 
「焦了焦了!」
 
 
她果然是地獄廚神。
 
 
「還是我來吧。」柳桑榆接手呂蘊晴煮焦的菜。
 
 
「妳真厲害。」呂蘊晴羨慕的讚柳桑榆。
 
 
「妳看看人家吧。」我說。
 
 
「什麼嘛,不能讓人討厭煮飯的。」
 
 
這一仗我終於勝過呂蘊晴,她只能鼓起泡腮。
 
 
「女生不會煮飯,算什麼女人。」
 
 
「大男人主義。」
 
 
「對呀,你這樣說就不對啦。」溫子仁也助陣。
 
 
溫子仁這個見異性就思遷的傢伙。
 
 
一道色香味具全的麻婆豆腐和炒菜便登場。
 
 
我們如狼似虎的吞掉幾碗飯。
 
 
「我有份煮的。」呂蘊晴說。
 
 
「妳只有搗亂的份。」我說:「所有都是柳桑榆煮的。」
 
 
「我也有幫忙⋯⋯你的飯也是我洗!」
 
 
「辛苦你啦。」
 
 
吃完飯後,她們收拾東西洗碗,我們則整好飯桌。忽然,呂蘊晴叫喊:「許諾天。」
 
 
我問:「怎麼了?」
 
 
「你的魚香茄子放了多久?」
 
 
雪櫃有一碟陳放了一段長時間、起有白色粉末的魚香茄子。
 
 
「我不知道呀⋯⋯」
 
 
「有沒有一年。」
 
 
「不知道⋯⋯」
 
 
「嘩,可能壞掉啦,我幫你扔掉吧。」她說。
 
 
「不,不⋯⋯就這樣放着吧。」
 
 
「但⋯⋯壞掉了。」
 
 
「我知道。」
 
 
「即使放在雪櫃也不好吧,為什麼不能扔掉 。」
 
 
「但⋯⋯我不想。」
 
 
「是不是有什麼原因?」
 
 
在這個時候,溫子仁和柳桑榆也望着我。
 
 
「因為那是⋯⋯我母親煮的魚香茄子,她煮的最後一道菜⋯⋯」
 
 
兩年前,家裏每天都有人煮晚飯,儘管不是什麼美食,但也是家的感覺,是母親親手煮的菜餸,特別是她煮的魚香茄子,香辣濃味,在外面吃不到這一種味道,因為母親說他是根據爸爸和我的口味調了十多次味道,每一次都用心地去改良,迎合我們。
 
 
當母親病倒送院前的一晚,她就是在煮魚香茄子。
 
 
「可是放着也不好,扔掉吧。」溫子仁說。
 
 
「我不想扔掉⋯⋯」我拿着那碟菜,久久發呆,猶豫不決,
 
 
「那吃掉吧。」呂蘊晴說。
 
 
「也不好吧?吃掉就沒有。」我抓緊碟說。
 
 
「但是再這樣下去就會⋯⋯壞掉了⋯⋯」溫子仁說。
 
 
可是⋯⋯我真的拿不起決心。
 
 
這是她所煮的最後一道菜。
 
 
「食物是用來吃的,不吃才是真正浪費你母親的心血。」呂蘊晴說。
 
 
呂蘊晴說完這一句,徑自在拿起湯羹,就吃魚香茄子來。
 
 
其他的人見狀,也跟隨同食。
 
 
我聞言,緩緩點起頭,也大口喫了一啖。
 
 
「放心,你不是孤兒仔,你還有我們嘛。」他說。
 
 
搞定一切後,我的房間讓給她們,溫子仁和我做一晚的廳長。
 
 
只是她們兩個女生,在房間孜孜不倦的聊着,談天說地,連廳外都聽到聲音。
 
 
「為什麼女生總有無限的話題。」我問溫子仁。
 
 
「要我扮女生跟你聊一晚嗎?」溫子仁說。
 
 
「不用了。」我說。
 
 
竊竊私語的聲音未曾停過,大部分時間都是呂蘊晴在說話,直至我偷聽到她問:「那你覺得許諾天怎樣?」
 
 
我更是張大耳朵,想聽得更清楚。
 
 
「他⋯⋯」柳桑榆說:「我覺得他是一個挺有趣的人。」
 
 
有趣?
 
 
這是什麼評價?
 
 
是好嗎?有趣應該不算是負面評價。
 
 
不過,當別人問你對他的印象,只能答有趣⋯⋯算不算一種暗示?
 
 
算了,總比無趣來得要好。
 
 
半夜時間,我忽然被人拍醒,醒來才知道是呂蘊晴。
 
 
「喂⋯⋯」
 
 
黑夜中,還是能看見她尷尬的窘態。
 
 
「什麼?」
 
 
「小便完,廁所沖不到水。」
 
 
我終於明白她尷尬什麼。
 
 
「喔⋯⋯有時它會這樣,回水很慢。放心,我一會幫妳沖。」
 
 
「你加油吧。」
 
 
「什麼?」
 
 
「做人進取一點也是好事,我看,她對你印象不錯。」
 
 
「是嗎。」
 
 
明天就是長洲的日子,我整晚都失眠。
 
 
思索着,呂蘊晴的那一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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