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再看一套嗎?才十點而已。」她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開始有微微紅絲。如果睡不著就再看吧,我說。然後她又開了一部片,但這是什麼類型,什麼畫面,什麼年份,什麼名字我都記不起來了,因為我開始在她柔軟的大腿上睡覺。我閉上雙眼,眼簾像被牢固的鎖鎖上一樣再也打不開來,身體也開始不再受我支配。在快要跌入睡夢的旋渦前,腦部中間的部份傳來一陣短暫得差點感覺不到的劇痛。為什麼躺著的感覺好像跟之前想像中的有些不一樣?剎那間的疑慮令我不由自主的扭動一下。
 
「來,躺好睡吧。」她揉著我在她穿著貼順運動型透氣牛仔褲的大腿的臉頰說。當我再張開眼睛,她正好要把電腦關上。睡吧我說。因為黑暗看不清楚她臉,她說好像這麼窄的床兩個人怎麼睡之類的話。剛睡著的我像嬰兒討母乳喝的動著嘴巴,支吾地再說睡吧。睡得正熟時,一股由夢境表示的尿意令我緩緩地爬起來。三秒過後我重新理解床上的狀況,我們原來一直頭對腳,腳對頭地睡著。床剩下的空間是零,如果我轉身的話會立刻掉下去。到我爬了起來,她問我怎麼啦。我輕輕地說要去廁所,她抓住我的手說我們一起去。經過三分鐘的異常寒冷後,我們又回到床上,回復頭對腳,腳對頭的姿勢又除除睡去。
 
「起來啦,要不趕不及集合啦。」我感覺有隻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不過要從在我人生中最愛的周公手上拉我回來,並不是一次兩次可以的事。我並不是固意為難著小喵,但就好像強迫症病人沉醉在重複動作的安全感一樣,我也迷戀著剛睡不醒的空白感。
 
她又拍拍我的手說:「快點啦,真的要起來囉。乖乖啦。」三秒,我的腦部又清醒過來,又運作起來。
我逗趣的懶洋洋地說:「睡公主要王子親一下才醒起喔。」然後把淚水分泌不足的眼睛張開,看見黑滾滾的眼球正對著看著我。唇上傳來柔軟得像剛出爐的奶黃包皮般的觸感,剎那間剛清醒的腦袋又空白起來,所考慮的、擔心的、計劃的思緒一一被那神奇的雙唇吸走。
 
「起來吧。」我眼前放大百倍模朧的嘴巴唸著。被下咒術的我不能反抗地服從的跟著指令行動。




 
「這樣對你不好吧。」小喵在導遊小姐說有一段長車程叫我們稍為休息之後握一下我的手對我說。什麼不好我睜大點眼睛看著她。
 
「你知道的,我們什麼都不對的啊。你倒是說說我大你多少?嗄‥‥‥什麼叫只是七年。七年欸!你會跟你妹妹拍拖嗎?年齡差太遠了,你不介意我也會介意啊。跟我在一起會有結果嗎?我要回台灣你要回香港的欸,我不可能放下在台灣的東西,你也不可以拋下你嫲嫲。那我們為什麼要開始?
 
嗄。我有男朋友欸,如果有人知道我們兩個的事,他們都會罵你傻罵你沒頭沒腦罵你笨而已。你到最後都不會得到什麼的欸,如果感情深了,剩下的只是傷心啊。這樣對你太差了喔,太不公平了喔。」輕聲到要將耳朵靠近才能聽到的說話,傳到空空的大腦內卻變得像雷鳴般激烈,每一個字都鼓動著我的心跳。我深深將四周冰冷的空氣吸入肺部後,慢慢呼出。
 
我問:「你真的想要聽嗎?」她用有點生氣的眼神告訴我不聽的話我講來幹什麼。
 
汗開始分隔著我們扣緊的那對手,是我還是她流的手汗已經分不清楚。我鬆開她的手,在我的牛仔褲擦乾我們的手汗後,我再扣緊她微暖的小手。




 
我說:「我喜歡你啊,你喜歡我嗎?你說我比你小,所以為什麼你要被我拖住,為什麼要親下來?我也承認在朋友角度看,我們的關係是不被允許的。我也很討厭控制不了的自己啊,但我可以怎樣。要我掉下你自己一個走嗎,我做不到。要喜歡你的我留在你身邊又控制自己跟你疏遠點嗎,也做不到。要我不喜歡你嗎,做不到。
 
當那天你告訴我小獅要獨自離開,我像要選擇去南北極其中一方一樣難啊。所以我決定了,既然要留下,既然有幸遇到我喜歡的人,既然我可以令她歡笑,即使是短暫,我也要傳達我的感覺啊。不過,如果你不願意,如果你覺得負擔比快樂多,如果你不喜歡我,你就放開我的手。
 
好好的認真拒絕我,我希望你有信心在拒絕我之後,我會收藏好自己的情感。因為我多了一個原因去忍耐,這是我應該可以做到的。」
 
沉默佔據了整個空間,不清楚過多久後,亦不知道是旅遊車駛入較寒冬的地區還是什麼原因,我們呼吸著的空氣好像變更冷。雖然我倒是感覺不到氣溫的驟變,但可以從我們手上消失的汗來推理出結論。
 
小喵挪動著屁股向我坐近,雖然頭沒放在我的肩膀上但身體卻緊緊的靠著我說:「所以你那麼重口味吼,喜歡大你那麼多的姐姐。」然後一副試論析其因的考官樣子看著我。




我臉有點紅但不忌諱地說:「對吼,可能我太重口味。你看太咸太甜的東西我都喜歡,是不是該看看醫生?現在又‥‥‥」
她在我腿上捏了一下:「什 麼 叫 現 在 又!哼!你這個讀心理學的心理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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