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尾彩蛋二

《張別情:有多久沒見你,以為你在哪裡?》

「看來你已經康復得七七八八了。」醫生坐在辦公室裡,觀察著眼前精靈可人的女子,手上拿著一份報告,並逐格逐格打上一個剔號。

報告左上方的病人名字是「張別情」。

別情身穿淺色的衣服,顯得她的膚色更加雪白照人。她的秀髮一如往日的亮麗,是引人注目的淺棕色,髮尾微卷使她看起來更加優雅耀目,完全不像一個病人。





已經好幾年了,別情都會定時定候回來這兒見醫生,檢查她的腦退化症狀態是否良好,今年已是第四年。

別情笑了一笑,然後淡淡的道:「你看我表姐都沒有再陪我來,你就知道我是沒事了。」

醫生嘴角一揚,笑笑的點頭,似是十分讚同別情的說話。他放下手上的報告在桌上,把身一正,似是嚴肅的對著別情。

「張小姐,我相信我們也不必再見面了。」醫生笑笑說道,別情聽到之後,不禁笑得更開懷快樂。

不是她討厭醫生,而是她終於真正康復,叫她鬆一口氣。以後,她不用再擔驚受怕,也不會成為別人的負累了。





別情滿心歡喜的推門而出,心情輕鬆連帶步伐也輕而快,彷彿醫院的白色走廊也份外明亮照人。

「別情。」在走廊的另一方忽然響起一把男聲,別情停下腳步,帶笑轉身。

迎面而來的是一個比她年紀相約的男人,他短髮清爽俐落,架著一副斯文的半框眼鏡,感覺世故而且平和,雖然如此,卻仍略帶一點憔悴之感。

「阿樹。」別情輕輕叫喚,這個叫阿樹的男人來到別情面前,跟她有禮的點頭打招呼。

「就說了不要叫我阿樹,叫我樹錦吧!」阿樹說。





「不要緊吧!你大方一點,讓我幫你起一個別名。」別情佻皮的吐吐舌,可愛依然。阿樹無奈又好笑,他還是常常被別情這個「小魔女」作弄。

阿樹不是這裡的病人,不過他的女朋友卻是。他的女朋友在多年前因為一宗連環車禍而昏迷不醒,他這些年來都風雨不改的來醫院照顧女朋友,以及與醫生跟進她的情況。

他的憔悴由此而來。

說來有趣,也許人與人的相遇總有著一丁點兒的緣份,曾聽說過世界上每個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五個人,然後你才恍然世界是這樣細、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如何的緊密。別情與阿樹本無相干,但原來阿樹的女朋友和永樂的姨姨竟是同一場連環車禍的受害者。這樣算上來,別情和阿樹好像有點關係,但實際上也沒有什麼關係。

阿樹喜歡與別情談天,大概因為在醫院這個死氣沉沉、充斥著生離死別的地方,難得有著一個如此可人耀目的天使,恍如沙漠裡的綠洲,教人在絕望中找到幾乎遺失的光明。

「知世有好一點了嗎?」別情問道。知世,正是阿樹女朋友的名字。

「都是老樣子。」阿樹聳聳肩,一臉苦笑。

「會好起來的,一切也會好起來。」別情依舊笑得甜美怡人。





「有時我真佩服你,可以這樣灑脫,這樣偉大,你知道只要當時你留住他,你現在可能就不會孤身一人。我覺得有時自私一點,對自己倒是一件好事。」阿樹說,巧妙的將話題轉移回別情身上。

別情早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了阿樹,也許是為了尋求一點的安慰。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會不喜歡我自己呢。」別情淡淡笑道。

「那你還喜歡他嗎?」阿樹問。

別情笑容一苦,卻沒有回答阿樹。別情只是有禮的說:「聖誕快樂。」別情轉過身,緩緩起行,最後隱沒於長長的走廊之中。

別情乘上了的士,本該是回去自己九龍灣的家,可是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另一個地方。於是便緩緩開口向司機說道:「司機大哥,麻煩改去旺角。」

轉眼間,的士就來到了旺角的白布街附近,那裡有一間樓上的咖啡店,別情總愛一個人到那裡看看書、略作休息。這裡裝潢簡單,以木色為主,舒適、自然的色調更能喚起別情的靈感。





自從那個病之後,別情也沒有寫作了。如今既然病好,也該繼續續寫那未完的故事。別情拿出手提電腦放在桌上,打開那未完的篇章。

上次她只寫到女主角靠在男主角肩上看《死神來了5》,就沒有然後了。

別情深吸了一口氣,想到了一句歌詞。是陳潔儀的《心動》中的一句:有多久沒見你,以為你在哪裡?

故事的續寫,本應是男女主角開心生活下去,不過過程現在出了點意外⋯⋯男女主角,不再是一對可以發展的戀人,而是變成了一對永遠、永遠的好朋友。

至少,男主角是這樣的想。

那女主角呢?

想起來,女主角已很久沒有與男主角見面了。故事原來早已沒了她的戲份。

不過,不見面,也不代表情感會止下來,有時越想逼自己忘記,反而會記得越清晰。





女主角大概已忘了有多久沒有見過男主角,半年?一年?兩年?然而男主角不是消失了,卻是走進了女主角的心底深處,陪伴著她的呼吸心跳。

原來他的背影這麼長,長得⋯⋯她一回頭就可以見到他。

只可惜,過去就只能讓它過去,已經來不及重頭去喜歡你,不能再像白雲依偎著藍天一樣喜歡你⋯⋯

別情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然後從包包裡取出了一張紙片,上面寫著「馬永樂」。

就算她曾患上了腦退化症,記憶曾經被日漸掏空,兩人之間曾經離別對方,以為不再相見就可以擺脫他,可是到現在,別情才發現他原來一直都在她的心中,不曾被她忘記過,一直守護著她的回憶。

他,就在這裡。

天空清藍亮麗,雲朵如仙境一樣神妙。輕風吹動著雲朵,在長空之下緩緩飄動,卻不曾離開過天空。





原來白雲喜歡蔚藍長空,非常喜歡,非常非常的喜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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