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其實係咪好易變心?」我問著自己,一條沒有答案的問題。
 
 
自從知道阿明的故事後,我才驚覺,人原來可以剎那間就移情別戀。
 
 
以前我還以為,當開始一段感情,確立雙方的關係後,就永遠不會變。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其實很天真。






這種想法是真的天真嗎?
 
 
就這樣抱著疑問,我也開展自己的大學生活。
 
 
在大學裡,我認識了一個比較熟的朋友,他叫Alexander。
 




 
Alexander跟我不同的是,外表高大威武,深受女生歡迎。他的戀愛經驗豐富,戰蹟顯赫,有時他會笑我們:「咁純情嘅戀愛真係少見。」
 
 
他喜歡笑我花這麼多的努力才追上小藍。
 
 
「你有吸引力嘅,女仔自動排住隊等你啦。」Alexander語重心長地說。
 
 




「咁如果有另一個更吸引嘅人出現,係咪就會好易變心鍾意另一個人?」我問。
 
 
「當然,良禽擇木而棲呀,何必死守一個。」他說。


「但我認為,鍾意咗一個人,就應該認真咁去對待,唔係不如唔好開始。」


「死板。」
 
 
我總一笑置之,對他愛情觀毫不接納。






注目了一個,就應該認定那一個是陪你走一輩子的人呀。


跟小藍一起其實是很開心,即使入大學後,我們還是經常把握大家時間表的空隙相見。
 
 
下課後去吃車仔麵、去看電影,天地堂時陪她逛街。
 
 
甜蜜是沒有減退過。
 
 
只是,當這樣快樂和幸福時,就有種不安感存在,有時我會不自覺地望著小藍,心想著:「妳也是跟我同樣的想法嗎?」






小藍是不是也認為,認定一個就要一生一世?


還是.....她也是如Alexander所言,相信良禽擇木而棲?


我不知道她的想法,卻又無法開口去問。
 
 
我知道小藍在學校是很受歡迎的。
 
 
在中學時代是,在大學這種人際關係可以擴展百倍的地方更是。
 
 




特別是,我知道小藍其實有不少的男生也喜歡她,經常有意無意也會找她。


我發現,自己強烈的佔有慾未曾變過,還是只想獨佔她一人,只想她單純屬於我,不想有任何男人親近她。
 
 
燈光已熄,電影已準備開始時,我看見小藍和一個男同學在寄訊息。
 
 
「同男仔傾計得啦,唔洗理我。」我板起口臉說。
 
 
我人生第一次有這般強烈的醋意。
 
 




「唔係呀,佢只係急住問我一啲Project啲野。」小藍緊忙解釋道。
 
 
「咁你地慢慢傾啦。」我說,賭氣盯著螢幕。
 
 
其實我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有如此大的醋意,有時大得自己也嚇怕。
 
 
而且小藍總不會放我和她的合照上社交網站。
 
 
「怕畀其他人見到,保唔住A0嘅神話,咁會少好多市場架。」Alexander說。
 
 
大概是沒有安全感吧。
 
 
因為我明白小藍是一個很優秀的女生,為何會選上我,有時我也不明白。
 
 
相對之下,我實在平凡太多,一無是處。
 
 
我有的大概只是天時地利吧。
 
 
小藍早晚會被一個更優秀的人搶走。
 
 
這個想法如一粒種子漸漸在我的腦海成形,甚至越擴越大。


不安,使我們的空隙越來越大。
 
 
「你哋傾飽佢啦!」
 
 
小小事就呷醋,最好就是形容我,即使每次小藍都會跟我解釋一番。
 
 
其實我也有點討厭自己。
 
 
嫉妒,是太緊張害怕失去,是源於自卑,因此也愧於開口,只會用脾氣去發洩。
 
 
大概下午五時左右,我還在教院上堂時,電話收到一個訊息,只有簡單幾個字。
 
 
「I Need You.」小藍寄來的。
 
 
是什麼意思?
 
 
當時課堂上到一半,我不加思索就溜走了。
 
 
我跑出學校門口坐校車,再趕上東鐵,直奔浸大。
 
 
「快啲快啲。」我的心是焦急難耐的。
 
 
到浸大時已,天已經黑起來。
 
 
我打電話給小藍問:「喂,妳係邊呀?」
 
 
「我係圖書館,做咩呀?」
 
 
「我係門口。」我喘著氣說。
 
 
不久後,我們便在圖書館的門口相遇。
 
 
她一見到我,就燦爛地笑出來說:「點解你會嚟嘅?」
 
 
「因為我得閒囉。」
 
 
其實並不然,我是把課走掉。
 
 
「唔係啵,哩個時間你應該啱啱先落堂。」小藍果然很聰明,怎樣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呃......係呀。」
 
 
「喔,你走堂!」
 
 
「無走堂,我只係.....唔上。」
 
 
「走堂就走堂啦你!好曵!」
 
 
「咁因為......妳話妳需要我嘛。」我低頭說。
 
 
「所以你就趕過嚟呀?由大埔?」小藍問。
 
 
「係呀。」
 
 
她上前抱著我,低聲在我耳邊說:「傻瓜。」
 
 
小藍和她的同學開完會後,我便坐在一旁,她則忙著對住電腦做功課。
 
 
「哩排妳好似瘦咗好多。」
 
 
「係咩?無呀。」
 
 
「明明就有。」
 
 
她的臉顯得疲勞,大概是學業的壓力?
 
 
「妳哩排係咪好大壓力呀?」
 
 
她還是對著電腦不斷地「塔塔塔」的打字,隔一會後說:「um......可能少少啦。」
 
 
「我買啲野畀妳呀。」
 
 
「唔洗啦。」
 
 
「唔緊要,我都想出去買啲野。」
 
 
「咁我要一排繽紛樂就得啦。」
 
 
「食朱古力邊會飽架?」
 
 
「但我想食朱古力啵。」她故意裝作可憐的樣子。
 
 
「好啦。」
 
 
最終她在圖書館通宵,我也陪了她一整晚。
 
 
「多謝你過嚟陪我。」


她的電話又響起,是訊息的聲音。


每當這樣的時候,我的心也會一片慌亂。


很害怕。


是不是其他男生在約會她?


是不是?


我想問,卻又問不出口。


搖搖頭,我撇下自己的想法,決定相信,我相信我們可以解決一切的難關。


對吧?
 
 
臨近學期尾,學業的壓力漸漸加重,功課考試接踵而來,壓得連呼吸的空間也沒有。
 
 
不是我在忙,就是她沒有空。我和小藍見面的時間逐漸減少,由一星期七天減至一星期四天,再降到一星期一天,然後.....


沒有見臉。


你問我怕不怕?
 
 
其實我一直都好害怕。
 

連一分鐘不見面都害怕,何況是一星期。

 
因此,完整這個學期的時候,我便訂好餐廳打算和小藍二人世界一番。


「好掛住妳呀。」


「呵呵。聽住先。」


「咁我哋今晚見啦啵。」


「好呀!」
 
 
誰知,臨約會的幾小時前,我接到小藍的電話。
 
 
「我......突然嚟唔到呀。」
 
 
「但我已經book咗檯......」
 
 
「對唔住呀對唔住呀......」
 
 
「妳真係嚟唔到咩?我地好耐無見啦。」我說。
 
 
為什麼連一次也不珍惜。
 
 
「我.......應該唔得。」
 
 
「係點解?」
 
 
「屋企......有活動。」
 
 
「咁算啦,妳鍾意。」我說罷,就掛線。
 
 
本來想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但我仍是覺得很鬱悶,所以我到小藍家的樓下等她。
 
 
「我係妳屋企樓下呀,可唔可以落一落嚟?」
 
 
過了不久,小藍便出現問:「點解你會過嚟嘅?」
 
 
「無呀,妳嚟唔到咁我咪過嚟。」
 
 
「對唔住,我屋企突然有啲事嚟唔到。」
 
 
「妳幾時帶我上去妳屋企坐下?見下妳父母?」
 
 
我從未見過她的家人。
 
 
到底我是否不能見光?
 
 
「阿奶,其實.......你咁急,我會好辛苦。」
 
 
「咩意思?」
 
 
「......就係緩慢一啲......」
 
 
緩慢一點,這幾個字不知為何深深觸動我的神經。
 
 
連同著之前的不安感和猜想,已累積成一個緊繃繃的氣球,整個情緒如洪水決堤,一發不可收捨。」
 
 
「妳鍾意咗第二個?」我質問。
 
 
「唔係呀.....」
 
 
「妳鍾意咗邊個?」
 
 
「唔係......我.......係想.....」
 
 
「即係妳想分手?」
 
 
「我唔係咁嘅意思......」
 
 
「妳究竟鍾意咗邊個?妳同學?之前見過嘅男仔?」
 
 
我感到呼吸有點不協調,胸口鬱鬱不舒。
 
 
「唔係呀,但.......?」她的眼眶變紅了,淚水在眼眶裡不斷翻滾。
 
 
「等咩呀?點解無啦啦要等?我唔明!其實妳係咪變心?」
 
 
「......唔係呀.....只係我目前唔可以行得咁快......」
 
 
「我仲未等夠咩?」我冷冷地說。
 
 
此刻,我的內心好像被一條大蟒蛇纏綿,壓迫得很痛,喘不過氣來。
 
 
「點解好似由始至終都係得我愛妳咁嘅?」
 
 
「......妳鍾意分就分啦。」我拋下這一句就轉身離開。
 
 
離開小藍的家一段路後,我跪在街道上,失控地痛哭。
 
 
「嗚.......嗚......嗚......」
 
 
原來分手是很痛,是他媽的痛,是撕心裂肺的痛。
 
 
你的心好像被活活的撕開兩邊,胸口有一種難以忍受、難以形容的鬱悶,好想藉著眼淚把這種痛苦解放出來。
 
 
原本你的世界就是她,但現今你的世界被裂成一塊塊的碎片。
 
 
你的生命猶如失去了光。
 
 
對,我們就是這樣分手的。
 
 
年少時,大概就是不懂站在對方的立場著想吧。


這就是青春。
 
 
青澀的甜蜜,往往伴隨著年輕的衝動和不成熟,我們通常記住前者,忘記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