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學校?係咩意思?」
 
 
在Study leave的日子,大家都各自在家裡或自修室自由地溫習的時候,我和龍威則被黃sir「軟性」建議回校。
 
 
昨天才轟轟烈烈地說再見,今天就要回去?
 
 
「你地自己一個人會溫咩?」




 
 
這個問題問得挺不錯,答案是不會。
 
 
「呃......我地四個溫咪得囉。」
 
 
「咪阻住佢地啦,佢兩個程度同你地都唔同。」
 




 
黃sir說我們一定有許多概念未搞清,因此倒不如回校,由他教導我們。
 
 
「點解係我地呀?」
 
 
「你仲好意思問?」
 
 




因為我們成績最不理想。
 
 
「阿sir,唔好啦阻住你上堂。」
 
 
「我都係諗住落堂先幫你,你就想,阻我上堂?」
 
 
最終我和龍威還是要到學校的圖書館溫書。
 
 
媽呀,我昨天才那麼感動的說再見,誰知今天就真的再見。
 
 




是不是欺騙我的感動。
 
 
這個情況就跟你和你的同學在地鐵站已經說再見後,原來列車還未駛出,然後呆望的尷尬。
 
 
回到學校,我和龍威就靜靜在圖書館溫習,黃sir會時不時來巡查我們。
 
 
Study leave,亦同時代表我和小藍有一段長時間不能見面。
 
 
畢竟她溫書是習慣閉關,而且我們考試的場地又不在同一個地區。
 
 




這段時間,最難捱的大概是如此。
 
 
「阿奶,你覺唔覺得好肚餓?」連一年的試卷也未完成,龍威便伏在桌面,摸著肚子說。
 
 
「唔覺呀。」
 
 
「咁你想唔想試下無人嘅時候去買野食?」
 
 
呃?
 
 




對呀,現在雖然還未到小息時間,但我們這些畢業的,能像老師一樣,在課間時間自出自入,不需和其他人排隊便買食物。
 
 
就這樣,我便給龍威說服,當成他的跑腿去買食物。
 
 
「阿姨,一隻雞脾。」
 
 
買完雞脾後,經過食堂,外面的操場正有其他班別上體育堂,在跑步熱身。
 
 
「咦,你又返咗嚟嘅?」
 
 




馨蕊正穿著體育服跑步,她離開大隊繞過來問。
 
 
「妳唔洗跑步咩?」
 
 
「你返嚟嘅?」她再問一次。
 
 
「我返嚟溫書呀。」
 
 
「真係架?」
 
 
當時我心中想,我騙妳幹什麼,難不成我是太愛學校所以回來。
 
 
「跑步啦妳。」
 
 
剛好體育的Miss陳大叫集合,她嚇得馬上趕回去班裡。
 
 
龍威吃過雞脾,身體回復能量叉完電後,就說:「好啦我要溫書!」
 
 
然後就睡著了。
 
 
又剩下我一個溫書。
 
 
此時黃sir又過來巡視我們。
 
 
「又訓咗呀?」
 
 
「你都知我地一靜就好易訓,圖書館邊係我地嘅地方。」
 
 
黃sir搖搖頭,然後問我:「有邊度唔識呀?」
 
 
「呃......」我翻一翻試卷,基本上由第一部分至最後都不懂。
 
 
「上堂又唔專心!肯定又訓咗啦!」他罵了我一句,然後就一題一題地耐心的解釋給我。
 
 
黃Sir很多時候罵我的說話,其實都是對的。
 
 
只有這一句是錯的,因為我是大部分時間都望著小藍。
 
 
黃sir解完題就回去上堂。
 
 
到午膳的時候,圖書館的人流終於多起來,有點聊天的聲音讓我覺得舒服一點。
 
 
溫習溫到有點緊張,我決定撇下龍威到外面逛一逛,舒展身心。
 
 
在走廊行著時,忽然有一個白色食物膠袋從我的頭頂略到面前。
 
 
「喂!你食咗野未?」我轉頭,發現又是馨蕊,膠袋裡的是沾滿豉油的燒賣。
 
 
馨蕊身邊還有一個女生伴著她,應該是她朋友。
 
 
「點解妳又係度嘅?」
 
 
「哩層係中五啵。」
 
 
「我未食野呀。」我回答她上一個問題。
 
 
「我食唔哂呀,你食唔食?」她再食一粒燒賣後說。
 
 
「妳朋友唔食咩?」
 
 
這時,我是覺得有點奇怪,這算不算是主動?如果無緣無故有一個女生這麼主動,你也感覺到有點不妥。
 
 
有點不現實的感覺?
 
 
但如果不是呢?是她的性格本來就是這樣?
 
 
那我豈不是表錯情?
 
 
「佢唔食呀,佢都唔食燒賣嘅。」馨蕊回答。
 
 
「呃......好呀。」我接下剩餘幾粒燒賣的膠袋。
 
 
「溫得順唔順利?」
 
 
「還可以啦。」
 
 
「咁等我嚟騷擾你,畀啲動力你先!」
 
 
「我會一拳打死妳。」
 
 
「喔!你打傷者!」
 
 
「妳今日跑得都證明妳隻腳好返哂啦。」
 
 
「未架,我返課室啦,有機會就嚟嘈住你!」她拋下這一句就跟她的朋友回班房。
 
 
真的不奇怪嗎?我問自己。
 
 
不過確實她的活潑使我的壓力又放鬆一點。
 
 
我嘆一口氣就回去圖書館繼續溫書。
 
 
放學之後,黃Sir又來到圖書館狠狠地整頓我們。
 
 
「你!做好哩廿題數!你!背好哩個句式!」
 
 
有黃Sir臨在,使我們在兩小時內的效率等同一整個上午。
 
 
終於到晚上,我們放學的時候才能鬆一口氣。
 
 
「嘩......我差啲死呀。」龍威說。
 
 
「我隻手好似已經唔屬於自己咁。」就像它是身體的另一部分似的。
 
 
「如果日日都要返嚟,真係會死架啵。」龍威說:「不如聽日唔好返囉?」
 
 
「會唔會唔係咁好?」
 
 
「黃Sir仲輕鬆啦!」
 
 
「咁又係!」
 
 
走在路上,望著夕陽,我忽然發現,原來沒有朋友們的校園生活,是毫不讓人留戀。
 
 
特別是......沒有小藍。
 
 
就好像缺少什麼,讓人感到空虛。
 
 
「唉......我好掛住小藍呀。」
 
 
「掛住人咪打畀佢囉。」
 
 
「唔會阻住佢咩?」
 
 
雖然嘴是這麼想,但心早已經被龍威推動,就拿起電話打給她。
 
 
當聽到她的聲音時,疲勞的我有浴火重生的感覺。
 
 
「喂?」
 
 
我把今日的事都一一告訴她,她則笑著說:「叻仔啵,溫咗成日書。」
 
 
我發現被她稱讚時,我的耳根不知不覺間發熱起來。
 
 
「阿奶,你做咩臉紅?」龍威在我身旁問。
 
 
「我咁叻,有無獎架?」
 
 
「喂喂喂,讀書係學生責任嚟架嚟。」
 
 
「但有獎勵先有動力架嘛。」我說:「妳諗下啲BB都要糖先聽妳話啦。」
 
 
「你係BB咩?」
 
 
我差點衝口說我是妳BB。
 
 
「比喻嘛,中文手法!」
 
 
「咁你想要咩呀?」
 
 
「給我一個吻,可以不可以~」我唱起歌來,掩飾我的不安。
 
 
大膽的要求。
 
 
「咩吻呀?」她笑說。
 
 
「我要一個鼓勵飛吻。」
 
 
「下?點畀你呀?」
 
 
「妳咪隔住電話畀我,我聽到嘛。」
 
 
沉默數秒後,我就從電話聽到輕輕「啜」的一聲飛吻。
 
 
我當成是小藍的吻。
 
 
橘紅夕陽下,我感到無比我溫暖。
 
 
「......咁得唔得呀?」她小聲地問。
 
 
「嗯......勉強可以接受啦。」我故作鎮定地說。
 
 
跟她說再見後,我對龍威說:「我都係決定聽日返嚟!」
 
 
我不是求什麼目標,只是在小藍奮鬥時,我不願自己懶惰。
 
 
想為自己做些什麼!
 
 
「公開試,努力奮鬥大作戰!開始!」
 
 
 
 
原來被自己喜歡的人稱讚,是那麼幸福的一件事。


我又有動力捱下去。
 
雲哭了,化成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