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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華小姐焦急地放低手上的水杯,有氣無力地辯解︰

「係……考試吉祥物……完全冇,冇特別意思……」

那件組合玩具看起來有點像一個稻草人,反正我這麼多年來都不知道它究竟是什麼。

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是我剛認識華小姐那時,請她吃的開心樂園餐裡送的無聊玩具。





我從來沒料到,這隻東西竟然會在今時今日出現在她的書桌上。



「你……你一直都帶住佢?去到美國?」

她本來蒼白的臉變成粉紅色︰

「都、都話……係考試吉祥物……咁、去到邊,都要考試……」





「而家你仲要考試咩?考PhD?」

她乾脆往床上一躺,背向著我不讓我看她的表情︰

「……剩係你可以讀,PhD咩……」

不不不不!才不是這問題!

這個是我送她的啊!她從香港帶去美國再帶回來香港啊!這絕對肯定必然代表了什麼吧?



我還想追問,突然聽到大門那邊傳來響聲︰





「子奀,你食咗嘢未?我買咗早餐。」

男屋主回來了。

不,他們只是住同一間宿舍的上司下屬而已,又不代表什麼。

我深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走出華小姐的房門︰

「Prof. Au-yang,阿昕唔舒服,我送佢返嚟休息緊。」

看到我的瞬間,歐陽的笑臉上蒙上了一層冰。

下一秒,他跑進華小姐的房間,彎下腰來摸她的額頭︰

「子奀,你點樣?」





我下意識別開臉往門外走,只聽華小姐的聲音傳來︰

「我冇乜事啦……頭先有啲低血糖,而家好啲啦……」



為什麼她的聲音會這麼溫柔呢?

我走到客廳再緊盯著房門,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盼望什麼。

很在意他們在房裡發生了什麼事,但似乎也沒有我追究的餘地。

過了好幾分鐘,歐陽才從華小姐的房間步出。他的臉容不似剛才繃緊,卻也少了平日的從容︰





「胡該晒你送子奀返來喔。」

「唔使客氣,我都係咁啱見到。」

「下次你可以先通知我一聲喔。」

憑什麼要通知你呢?你也不過是她的上司吧?



我忍耐著心底話,擠出一個苦笑︰

「我冇你電話。」

「啊咁樣……」





他馬上拿出跟華小姐一樣的iphone5跟我交換號碼,看見我的舊款日式摺機時,表情閃過一絲好奇。

「我呢部電話save低咗好多SMS。」

他又再望了我的電話兩眼,似乎能用眼神看穿裡面有什麼。



「咁冇咩事我返去研究室先……阿昕,好好休息。」

歐陽沒什麼表示,我對著華小姐的房間叫了一聲,便離開了他們的宿舍。



.



回到研究室,我馬上翻開華小姐還回來的文件夾,果然看見她留下了批註。

首先是我寄到[email][email protected][/email]的郵件。

華小姐圈起了兩個m字︰

「Doubled.」



Doubled是什麼意思?就是說我的寄件地址多了一個m字?所以她從沒收過我的信?

我回憶著Michelle幫我拿到這電郵地址的過程。

當時是華小姐的家人在電話裡口述,我們再把地址抄下。假如華小姐說的是真的,那就可能是她家人說錯,或者我們聽錯……

她歷年都不回信的原因,竟然是因為這種低級錯誤?



我想再看其他批註,但我前翻後翻,甚至把列印文件整份倒過來,都看不見其他留言。

然後我揭到那封me2信,A4信紙上寫著︰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翻譯過來,就是︰

「FLYING/ FAR,/

PASSWORD/ CRACKED./

ME2.

ASD34567」



這跟以前一樣,根本沒看到她加的批註。

再翻到後面的信封,才看見她貼了一張post it,上面手寫著我的名字︰



「Yat Cheong, Ling」



我皺著眉取下那張post it,對比一下信封上的字,突然明白她的意思。

雖然很微細,但她在post it上寫我的名字,跟信封上的收件人名字,確實有差別。

例如,那個ng連寫的部份,就看得出來書寫習慣不同……

而下方的地址,卻又跟post it上的字跡一致。



也就是說——

地址部份是她寫的,但收件人部份卻是其他人代筆?

要用摩氏密碼,不是為了讓我破解,而是想隱藏字跡?

我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忽然發現post it的背後還寫了另一行字︰



「pls ask Kin for details.」



我背脊一涼。這個Kin,該不會是阿堅吧?

但怎麼可能跟他有關啊?

沒錯,中五那年的確是阿堅先喜歡上華小姐。但都那麼多年過去了,他自己都結婚了,他應該早已放下華小姐才對。

難道是仍為當初的事懷恨在心,想對我復仇?

我突然記起自己會考那時對他發過誓︰



『我對燈火發誓,我一世都唔會做對鄧柏堅唔住嘅事!我知你中意華子昕,我發誓,我絕對唔會同你爭女!如果我有違此誓,我今生今世都溝唔到女!永永遠遠都要做人隻兵!』



我心念一動,馬上拿起電話試著撥給還在馬爾代夫的阿堅。

結果,電話一直響卻沒人接。

那老婆奴一定是看到我來電才刻意不接的!



情急之下,我唯有打電話向Michelle求救︰

「Sor阿Mi,我有啲急事要搵阿堅,但佢唔聽我電話。你可唔可以幫我搵下佢?」

電話裡的Michelle沒有任何猶豫︰

「尋日聽阿Bi講佢哋今日潛水,我whatsapp叫佢打返俾你啊。不過,哥……你……真係唔考慮轉smart phone?」

我想起了華小姐和歐陽的iphone5︰

「呃……我會認真考慮下……唔好意思,麻煩晒。」

「唔好咁客氣啦。係呢,我而家喺campus,你今日忙唔忙?想唔想一齊食lunch?」

「好,我請你呀!一陣canteen等。」



.



我學校裡有好幾間餐廳,有平有貴。像上次歐陽請我們吃的是教職員西餐廳,環境就比較好,價錢當然也比較貴。

而其他學生canteen好吃的不多,而且午飯時總擠滿人,所以平常我都隨便買個麵包或三文治,躲在研究室裡繼續工作。

因為這樣,我才會獲得物理系地縛靈這稱號。



不過,既然Michelle幫我找阿堅,請她吃飯實在很應該啊。

於是,我先去canteen佔好位置等Michelle過來。

今天她梳著俐落的及肩直髮,黑色連身A字短裙配搭定番灰色頸巾,一貫的賞心悅目。

她看到我,小跑步過來放低手中的書本︰

「Sorry,等咗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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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又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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