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個單位已擱置了一段時間,再者街道人車稀少,招租無憑,想不到重新開業的是一間士多。在二零一六年的香港,幾乎是個童話故事。我停下腳步,注目打量這間士多。

  士多空間不大,前面分旁擺了糖果零食和櫃台,中間一條通道,後面有直橫雪櫃和一道後門,一把吊扇搖搖晃晃,一隻貓睡在摺凳上的紙皮,整間士多就這樣一眼望透。仰頭一看,招牌灰濛甩漆的寫著「加記士多」,與古舊樣式的地板不可分離的一體似的相襯。

  我為這士多的勇敢惋惜和默哀了三秒鐘後,打算轉身上樓,卻聽到士多裡傳出腳步聲。我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短髮散開及肩,平陰瀏海,穿著碎花裙的女生走了出來。她雖面比常人寬,且不高,身材卻是均勻,反是嬌俏玲瓏。相不驚艷,只是雙目靈動宜人,掛著一張純真笑容,發著鄰家韻味。

  「噢,你好。」她笑道。「很高興我們成為鄰居。」

  「你高興,我可有點不太高興。」





  「為甚麼呢?」

  我瞟了瞟手上的箱子。

  「真可憐。」她轉身,從雪櫃拿了一支可樂,開蓋後把吸管掉進樽裡。「給你。」

  「我可沒錢付。」我搖頭道。

  「誰說要錢?」她嘟嘴道。





  「那我不客氣了。」我放下紙箱,接過可樂大口地喝。

  「下次就不是免費的了。」她在櫃台托著頭。

  「那我要另一樣。」

  「甚麼?」

  「你的笑容。」





  「幼稚。」她笑了。「這種哄女孩的說話太舊了吧。」

  「你覺得我有心情哄女孩嗎?」

  「男人不是無時無刻都想要哄女孩的嗎?」

  「嗯。對吧。」

  「那你可以找我喔。我很樂意給你哄的。」

  「為甚麼偏偏要是我?」

  「不是的。」她搖搖頭。「誰也可以哄我呀,看誰哄得我開心點,我就跟誰親密點。」

  「是這樣啊。」





  「你想結識我嗎?」

  「有點想。」

  「那坐下陪我談話好嗎?」

  「可是。」我把最後一口可樂喝完。「我想先睡一覺。」

  「好吧。」她有點失望。「我等你。」

  「再見。」我再次捧起紙箱,上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