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情竇初開
 
今天是星期天,下午百無聊賴的我決定到琴行看看新型號的鋼琴。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hm1NmL5G8A

可是...
 
一走出家門,一個熟悉的背影便馬上映入眼廉!
 
一頭淺棕色的秀髮,修長曼妙的身軀,薰衣草的清香。
 




紫琴就站在我家門口的馬路邊,但又不是要過馬路,不知道在做什麼…
 
「Luey?」我驚奇地叫著她。
 
「咦,Franz?」阿琴看到我後,臉上露出了一絲的驚喜。
 
「起到做咩啊?」我問仍站在馬路邊的她。
 
這次周圍沒有任何人,我不需顧忌著那愚蠢的計劃,便本能地走到阿琴身旁。
 




「有個Auntie隻狗傷左,啱啱睇完醫生,我幫佢截的士番屋企喳嘛」阿琴指著後面的獸醫診所。
 
「咁佢自己唔截的士,要阿琴企起出面街咁慘?」:我心想
 
我家住在近郊區的地方,交通十分不方便,自然很難截到計程車,新來到澳門的阿琴大概是不太清楚吧。
 
「我屋企呢頭好難好難截的士架」:我無奈道
 
「下?真架?」:紫琴頹然道
 




「一係直頭Call一部算啦」:我說
 
我撥通了的士台的電話,紫琴看一看馬路,又看一看我...
 
電話的另一邊只是傳來煩人的等候音樂…
 
她的眼神中是滿滿的期待…
 
我也看著阿琴那動人的雙瞳,這一刻,周圍的車聲好像都靜止了...
 
大家都說不出話,雙方尷尬不已…
 
「未有人接,剩係聽到『給愛麗絲』」我嘗試破冰
 
阿琴靦腆地看著我…




 
「仲要彈錯」:我笑說
 
阿琴聽後嫣然一笑…
 
「喂,唔該要部的士去西灣湖畔」:我對電話說
 
「好,等等…啊,唔好意思啊,暫時冇車啊」
 
……
 
「冇的士喎」:我無奈地說
 
「嗯…」阿琴轉過身去,繼續嘗試去截計程車。
 




看著這馬路,不禁想起在昔日,也常常會有一位女孩站在我家門口等我…
 
無論是身影,輪廓,還是氣質都十分相似…
 
曉琳和紫琴的倩影重疊在一起,勾起我心中沉抑已久的眷戀,然後就是一股內疚,追悔莫及的悲痛感纏擾著心頭…
 
對不起,曉琳,現在我知錯了,讓我來幫你吧…
 
……
 
等等,還有父親,父親是最講良心的計程車司機!
 
我立馬撥通了他的電話號碼…
 
「喂,阿霖?」電話另一邊傳來一把和藹仁慈的聲線…




 
「喂,老豆,得唔得閒啊?我而家有朋友起屋企果頭,要的士」:我說
 
「哇,我過左海,起好遠喎」:他答
 
「唔緊要啦咁」我無奈地掛斷了電話。
 
「冇車啊?」紫琴咬著唇,失望地看著我...
 
這個無辜的表情...使人好生憐憫,竟讓麻木已久的我都突然感到一絲的心悸...
 
看著紫琴纖柔的身軀這站在車流不斷的馬路邊,受著冷冽的寒風吹打,卻無人理睬,教我心酸又心痛。
 
「我幫你一齊截啦」:我說
 




說罷,我也走出來馬路邊,跟阿琴一起截計程車。
 
一輛計程車停下…
 
「唔車寵物啊!」司機拋下一句便冷冷地駛走。
 
「仲有架啊!」阿琴向遠方又一輛計程車揚手...
 
這司機竟然直接無視我們,直接駛走…
 
「我地又唔係遊客,好多的士都唔停…」:我嘆道
 
「因為佢有好多野拎住,隻狗又受左傷啊…」阿琴一邊說,一邊走回獸醫診所內...
 
我跟著她走進診所,看到一位婦人目光徬徨地抱著她那受了傷的狗,坐在椅上,旁邊還有狗床等的幾件大物件,樣子非常無助…
 
紫琴用十分可憐的聲線,愧疚地說:「截唔到的士啊...」
 
那婦人驚慌地說:「咁點啊?」
 
我看了看那幾件大物件,說:「一係你抱住隻狗,啲野我地幫你拎,一齊行番去啦」
 
紫琴也微笑著對她點頭…
 
婦人看著快西沉的太陽,說:「好啦好啦唔該哂你地啦」
 
我和阿琴幫手拿起她的東西,她抱著自己的狗,站起身來,焦急地走在前頭,我和阿琴跟在她後面,我們三人就這樣起程走向她家…
 
「阿姨,你屋企起邊啊?」:阿琴問
 
「廿分鐘左右啦,行過去既話」婦人喘著氣,快步地走
 
經過剛才緊張的一輪,現在終於能靜下來,我和阿琴並肩而行…
 
「又會咁突然都有既」:我尷尬地說
 
「係啊,啱啱我一邊截的士,心入面一直係咁祈禱…跟住的士冇出現,點知你出現左啦,你就係我祈求既答案啦…」:紫琴甜笑著說
 
我是祈禱的答案?哈哈,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別人這樣感謝我,感覺有點奇妙。
 
「哈哈,」我問:「咁其實隻狗咩事啊?」
 
「佢拗柴啊,所以阿姨送佢黎做手術,好慘啊佢...」阿琴十分同情那狗
 
就在這時,前方的婦人突然在紅綠燈前停下,又伸起腳,不知在做什麼...
 
「做咩事啊?」:阿琴問
 
「佢好重啊...」婦人痛苦道
 
紅燈轉綠後,婦人立即快步走到對面的涼亭坐下,鬆一口氣,雙手十分疲累...
 
在旁的我和紫琴也十分無奈...
 
「係咪真係好重啊隻狗?」:我問
 
「係啊...」她喘著氣說
 
「Call多次的士啦我」我拿起手機再次撥號到的士台...
 
「唔好意思啊,附近暫時冇車啊...」煩人的女聲傳入耳中
 
我並不是嫌棄狗隻,只不過我對那毛髮和體味沒有太大的興趣,也不是很習慣...
 
這狗戴著膠頭套,後足綁著繃帶,像死了一樣躺在婦人腿上,婦人也無力地頹坐在椅上,徬徨地看著周圍的車流,而紫琴...
 
紫琴看著婦人和狗,貌美如花的她掛上了一臉愁容,想必她也是十分的痛心...
 
此刻,看著紫琴如此哀傷,如此的不高興,我的心也被纏擾著,內心也極為難受,受盡煎熬...
 
我只想看到你笑…
 
我瞬間拋開了對這毛茸茸的狗隻的一切抗拒和不安,對婦人說:「咁重既話,一係我幫你抱住隻狗啦」
 
阿琴也對婦人說:「係啦,你可以比佢抱架,一陣跌左就唔好啦」
 
「佢有傷口啊但係」:婦人驚恐地說
 
「哦,咁啊…」
 
我和紫琴惟有無奈地繼續跟著婦人走…
 
但走了不夠一分鐘,她又體力透支,提起腳想要支持一下。
 
我急忙走過去說:「一係你教我點抱啦,如果跌左既話佢仲傷上加傷」
 
「係啊…」阿琴也支持我
 
婦人眼神十分焦急地看了我一眼後,便伸手過來把狗交給我,說:「拿,佢呢隻腳到傷左啊,小心啊…」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狗隻,婦人立即鬆了一口氣,但之後又馬上緊張地問:「你會唔會抱跌佢架?」
 
……
 
「係你自己先唔夠力會抱跌喳下」:我心想
 
抱起這狗才知道,原來牠還真是相當的重,起碼有好幾十斤…
 
「唔怕啦,佢男仔黎架嘛」:阿琴道
 
……
 
嗚哇,阿琴如此地把一頂大帽子套在我頭上,我作為男人,必須要在阿琴面前表現出自己的男子氣慨,沒有退縮的餘地了。
 
這狗隻既重,又有傷口,抱著牠走二十分鐘的路絕非一件易事…
 
婦人立即心急地走在前頭,阿琴則是在後緊貼著我走…
 
「我有冇掂到佢個傷口啊?」我向阿琴確認,生怕弄傷這狗隻…
 
「我都唔知個傷口起邊啊,」阿琴無奈道:「行住先啦」
 
我抱著這受傷的狗走在繁忙的大街上,路人皆向我報以奇異的目光,但這比起剛才紫琴的拋頭露面,又算得上什麼呢?
 
市區中人流密集,儘管我多小心,還是無法保護這狗絲毫不損… 我稍一不慎,「咔」的一聲,牠頭戴的膠罩擦到了燈柱…
 
幸好走在前頭的婦人並沒有看到這一幕...
 
阿琴看到則是無奈地皺一下眉...
 
走了十分鐘後,我的手臂已經十分酸軟無力,這狗還不知怎麼的開始震顫起來…
 
「隻狗係咁起到震啊,我係咪整痛佢傷口啊?你睇下…」:我對阿琴說
 
「啊…」阿琴查看著我手抱的位置,說:「應該冇事啊」
 
紫琴這專注的眼神,認真的表情…
 
看得我都痴了。
 
「阿霖?」阿琴的聲音把沉醉在她的眼睛中的我喚回現世。
 
「啊…有冇整親佢啊我?」:我問
 
「冇啊,行啦」: 阿琴說
 
「嗯。」
 
我已經抱了這沉重的狗隻近二十分鐘,手臂真的沒有力氣了,想把狗交給阿琴…
 
這時,前頭的婦人回首,緊張地看了我和我手上的狗一眼。
 
我也看一看她,再轉頭一看我後方…
 
……
 
紫琴這女孩正緊貼在我身後…
 
我是個男人,走紫琴前面的男人,就算沒安全感也要擠一點出來吧…
 
我用盡剩餘的所有力氣再撐了兩分鐘,把狗抱到婦人家樓下。
 
為了讓阿琴不失望,使她快樂,我不論多苦都捱下去,多痛都不去躲。
 
抱到目的地,我的手已經累得麻木了,這時…
 
婦人說:「我今日先搬屋,個包租婆仲未比鎖匙我啊,我Call佢黎開門,再等等啊下 !」
 
……
 
這有如晴天霹靂。
 
阿琴聽後寬慰地輕撫著狗的背部,相比起她的休閒,我卻是如熱鍋上的螞蟻般焦急又痛苦。
 
抱了牠二十多分鐘,我真的真的到極限了,我的右手開始感到沒有知覺…
 
我只看到自己的右手緩緩降下,我想再用力提起狗隻,卻真的已經運不出一點兒力氣,我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臂,糟了…
 
「係咪好重啊?」
 
在這掙扎的時刻,突然一把甜美悅耳的聲線把我帶進平靜,所有的苦痛都消失於無形了…
 
奇怪,這狗怎麼好像輕了?
 
是紫琴伸出自己的手,在我的右手底下幫忙一同承托著這重量…
 
剎那間身體的觸碰,大件事!
 
紫琴的手臂與我的緊貼在一起,一道溫柔的暖流從我們相觸碰的部位傳出來,暖遍我全身,最後傳到我的心臟,給我一股怦然心動!
 
四周的環境開始幻化成紫色,我感到全身熱燙,在熱燙中,一陣清甜醉人的薰衣草香沁入我的心脾,我看到自己身處於一片薰衣草田中,田中放置著一部淡紫色的三角琴,我能感受到我身前有一位天使,但我的心「噗噗」地跳,教我不敢抬頭看她…
 
我感到自己的臉和耳朵都發熱到極限後,害羞地慢慢抬起頭看一看紫琴...
 
不料她剛好也正在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我,薰衣草女孩雪白皎潔的肌膚上泛起了朵朵紅暈,顯得白裡透紅,在淺棕色的秀髮下,更是份外醉人…
 
我們就這樣看著對方,說不出話,但又不想移開目光...
 
「其實你本身出黎係諗住做咩架?」阿琴嘗試驅散尷尬的氣氛
 
「啊,睇琴囉」:我生硬地答道
 
「睇...琴?!」紫琴聽後臉上顯得反而更為驚喜。
 
紫琴一臉錯愕,我也是情迷意亂,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真是開玩笑...我害羞就算了,平常大方得體的薰衣草女孩怎麼今天也突然害羞起來了呢?
 
我急忙解釋道:「啊...我意思係去琴行睇下姐...」
 
「哦,哈哈」阿琴笑問:「係喎,你用咩牌子琴架?」
 
「Yamaha囉…」
 
「我都係喎!咁你幾時彈琴比我聽啊?」:阿琴微笑著說
 
……
 
我們就這樣圍繞著鋼琴的話題說下去,直到婦人的房東來開門…
 
「後生仔,真係唔該哂你地啊!」:婦人道
 
「唔洗客氣」:阿琴微笑道
 
「係囉,舉手之勞姐」:我不好意思地笑說
 
「比番我抱得架啦!」婦人想接回她的狗,神情十分緊張。
 
阿琴還沒鬆開手,婦人就伸手過來接著...
 

我的手
紫琴的手
婦人的手 (示意圖)
 
看到她如此心急,我便急忙尷尬地把狗交回給她,但紫琴還沒來得及鬆開手,所以剛好被魯莽的我們夾住,所有的重量都夾著她的手!
 
「吖...」紫琴發出微弱的呻吟聲,表情有點痛苦...
 
「Sorry啊」糟了,夾痛阿琴了,於是我把狗放到婦人手上後便馬上縮開手...
 
但就是我抽出手時,忙亂之中,我的手臂竟然不小心掃到了紫琴不可以碰的地方!!!
 
那柔軟無比的觸感一下子使我感到欲仙欲死,我瞬間感到全身熱燙,比起剛才她幫我一起承托狗隻時更熱燙二十倍!
 
紫琴頓時變得臉紅耳赤,羞澀地低著頭,咬著唇說不出話。
 
我緩緩地轉過頭來看了看紫琴,不料她也正在抬起頭來看我!
 
我們四眼交投的一刻,她馬上移開目光,白晰的臉頰已經變得完全紅通通......
 
「唔該哂你地兩個啊今日!」婦人的一句話稍為緩和了尷尬的氣氛。
 
說罷,她便走進了大廈,我和阿琴都呆呆地看著婦人,舌頭都被綁住了,一時說不出話。
 
婦人離去後,現場只剩我和薰衣草女孩兩人,我們又重新回到尷尬的局面。
 
「對...對唔住啊,啱啱夾親你痛啊嘛,所以我咪諗住拿拿聲抽番隻手出黎,點知一時......錯...手」:我不好意思地說
 
「嗯......」紫琴極為害羞地點了點頭。
 
紫琴不好意思地說:「我走先啦,我去探大埔伯,呢到附近邊到有巴士站啊?......」
 
等等,我要和眼前這女孩分離了嗎?…不要啊!
 
「我帶你去啦!」:我不知那來的勇氣,如此一句衝口而出。
 
薰衣草女孩羞澀地說:「下......你唔係去睇......琴咩?」
 
對不起啊,剛才那真的是無心之失!你就這樣怕了我嗎?...
 
「唔係啊,唔急架,」我急忙答道:「我其實係冇野做周圍行下架喳」
 
阿琴聽後靦腆地說:「咁......如果你唔介意既話可以黎埋一齊探佢架喎,多人啲何伯會仲加開心啲」
 
「好啊!」:我當然不想與眼前的這位薰衣草女孩分離。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約會,但我和薰衣草女孩兩人就這樣乘上了巴士。由於剛才我和露兒有過那麼親密的身體接觸,我們都尷尬得說不出話。
 
薰衣草女孩用心地欣賞著窗外的街道景色,專注的眼神和淡雅的側臉在薰衣草髮的襯托下,顯得份外迷人。
 
「下一站,勞動節大馬路;Proxima paragem: Avenida. 1º De Maio, Bushaltestelle;Next stop: Avenida. 1º De Maio, Bushaltestell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nZXVBH0710&ebc=ANyPxKpHrNk93TEYfnu0g5PVw-GPZyspxNXgJ8tKbJQ6UUJC6apBipfH1FHXNEz7uXtFcJ_PATCQ5O0XG_aGO1O4tF71yG73gg
 
我和阿琴雖站在下車門附近,但巴士一到站,車內那些來自不同地方的乘客便一窩蜂便湧到門前,把纖弱的阿琴擠開,我不屑地看著這群毫無秩序的人......
 
紫琴卻沒有擠向前方下車的意思,反而是退後兩步,耐心地先讓那些人下車,最後才下車。
 
脾氣真好的女孩啊。
 
我們來到澳門半島的最北部,我自小就住在環境清幽的西灣湖畔,從來沒入踏足過澳門的這區域;這裡主要是貧民和外來人的聚居區域,衛生環境惡劣,街道都放置著廢棄物,周圍可謂一片雜亂無章......
 
從小生活便無憂無慮的我連澳門有這樣的地方都不知道,想不到何伯平常對我們嬉皮笑臉,原來他實際上是在這樣的地方中掙扎著呢。
 
我身旁的這位紫琴天使真是善良呢,毫不嫌棄何伯,肯紓尊降貴來到貧民區;換作是我知道有教友住在這樣的地方,我或許只會視而不見吧。
 
「其實無啦啦做咩會探何伯既?」:我好奇地問道
 
「唔係無啦啦架,」阿琴十分同情地說道:「佢一個獨居老人,老婆仔女都唔起澳門,好慘架佢,得閒冇野做咪上去睇下佢有冇咩要幫手囉」
 
「咁又係既」:我嘆道
 
的確,滿頭白髮的何伯無依無靠,必定是過著十分空虛寂寞的生活吧,如果教會的人都不幫助他的話,他就真的是要自生自滅了。
 
我們走在路上,左方有一位身高只有一米的人,他在我們旁邊驚慌地快步走著;他的腿很短,所以他要把腿擺動得很快才可以保持與我們均速,他走到喘著氣,表情十分痛苦,但還是硬著要保持這速度與我們並排,神色十分緊張......
 
「做咩勁啊你?」:我心想
 
這時,紫琴輕輕拉了拉我的手臂,溫柔道:「睇下佢幾辛苦,行慢啲啦我地」
 
......
 
我跟著紫琴放慢步速,那位小矮人竟然就跟著放慢了步速,原來他只是不容許我們比他走得快,真是奇怪。
 
我再認真打量這小矮人,才發現他的五官都有輕微的扭曲,看來是位智力較不健全的人士,怪不得他會如此行為怪異。
 
「你又知道要點既......」:我對阿琴問道
 
阿琴嫣然一笑道:「唔知啊,我都係嘗試下代入佢角度架喳」
 
好善良貼心的女孩。
 
「我地要買啲野先上去啦」:阿琴指著對面馬路的一間超級市場。
 
走進超級市場後,阿琴拿起購物籃,精明地挑選了一包香米,一包米粉和一些水果,
認真地分析道:「何伯佢環境好艱難而家,我地要買啲野食比佢,真係可以飽肚既野」
 
整天只會顧別人,那你自己呢?
 
到結帳時,她取出一個淡粉色的碎銀包,而她一打開這錢包,發現裡面是空的,她看後皺著眉頭......
 
「我比啦!」:我一句衝口而出。
 
「啊?」:阿琴聽後轉過頭來,呆呆地微笑著。
 
「唔洗啦」:阿琴笑說。
 
她從裙袋中取出一個裝住澳門通和八達通的證件套,後然......
 
靈巧地從澳門通下取出了一張黑色的卡給收銀員!
 
她接過筆,熟練地在藍色的信用卡單上簽上「Luey Lavender」。
 
......
 
我們提著剛買的物資,來到何叔的家,他住在一棟老舊的唐樓中,單位面積看起來也不是十分大,也就是兩房一廳。
 
我們按下門鈴,何叔走出來開門。
 
「大埔伯!」:阿琴對何伯露出一個微笑。
 
「Luey?!」何叔看到有人來探訪他後,原本空虛寂寞的他感到十分感動...
 
「咦,後生仔?」何伯看到探訪他的不光是阿琴,還有我後,臉上更是掛上了一絲喜悅。
 
「入黎坐啦!」:何伯馬上邀我們坐在沙發上。
 
「何伯,呢啲比係你架」阿琴把剛才購買的物資放在茶几上。
 
「有心啦你地,多謝哂!」:何叔看到這袋東西後眼眨淚光,看來他近來生活真的有點艱難。
 
何伯的家比起其他獨居老人來說,並不是十分雜亂,牆上還掛著不少畫作,有油畫,水彩畫,板畫和國畫等不同種類的作品。
 
「咦,何叔,啲畫全部你畫架?」:我問道
 
「係啊,我後生果陣畫既」:何叔嘆道
 
「何伯你好勁啊!」:阿琴讚道
 
何伯帶著我們觀賞一幅幅畫作,跟我們解析畫中的構思和意義。
 
直到我們走到一間房間前...
 
房間裡放著三幅特大的水彩畫,每幅都是一位女孩的畫像,每一處細節都描繪得十分精緻,想必是何伯最珍貴的心血結晶。
 
何叔帶我們欣賞遍所有的畫作,再跟我們寒喧了一下後,我們也時候離去。
 
「係啦,咁得閒我地再黎欣賞你啲畫啦,有咩事要幫手既話即刻call我!」:阿琴和我別過何伯。
 
......
 
離開何伯的家後,我和阿琴並肩而行,走向輕軌站......
 
經過剛才的探訪後,我們之間的尷尬氣氛已消去了,我主動打開話題,問道:「其實起呢到讀書定係起香港讀書開心啊?」
 
「差唔多啦,都係讀果啲姐,不過其實我聽唔明呢,有啲阿Sir一入到黎就大聲嗌咩『mark咗falta先』,係咩意思啊?」:阿琴問道
 
我聽後立即捧腹大笑!哈哈哈哈!香港新轉來的學生果然不知道這中英葡混合的精粹!
 
「笑咩啊......啫係咩意思啊?」:紫琴睜大雙瞳,疑惑地看著我,這表情可愛到極點。
 
我笑著解釋道:「拿,mark就係英文個mark(記錄);咗就係中文;falta係葡文,解absence;mark咗falta成句一齊咪姐係解記缺席囉」
 
紫琴聽後掩著嘴忍笑,精靈地看著我......
 
我笑說:「不過你一個識廣東話,咁靚既鬼妹,無論起香港定澳門都好,都有大把人追你啦下」
 
「冇啊,」阿琴有氣無力地說道:「兩邊情況差唔多啦,大家都唔中意我地信教,成日比人笑架......」
 
......
 
我黯然道:「係既,好多同學都係,就連我阿哥都唔中意你地」
 
紫琴溫柔道:「但點解你一啲都唔介意,肯同我地玩既?你唔會比人笑咩?」
 
我微笑著看著紫琴,搖搖頭嘆道:「唔緊要啦,我覺得你......地好好」
 
紫琴嫣然一笑,然後指著隔壁的巴士站,說道:「咦,呢到有架巴士返西灣喎......」
 
「Er...我送埋你搭輕軌先啦」:我生硬道
 
「唔洗啦,我OK架啦」:阿琴笑說
 
怎麼了?你不想我送你嗎?......
 
紫琴張開她那水靈靈的雙瞳凝望著我,溫柔道:「多謝你今日幫我咁多啊,byebye......」
 
我迷失在她那清澈明亮、炯炯有神、淺藍色的雙眼中,而阿琴說完後便快步離開,好像很趕時間的樣子......
 
一陣清風飄過,送來一陣浪漫醉人的薰衣草清香,她的香甜味更使我心中泛起一絲絲的不捨之情。
 
我呆呆地看著她這逐漸遠離的倩影,心裡感到酸溜溜的,我好捨不得她就這樣離開;原來跟紫琴在一起,短暫的緊張甜蜜過後,就是酸澀的味道。
 
......
 
回到家中後,我呆呆地瀏覽著薰衣草女孩的臉書...
 
看著「Luey Lavender」這名字,還有她一張張美麗的照片,無論是名字,聲線還是容貌,都那麼相似,教我念念不忘。
 
我梳洗時想著她,吃飯時想著她,練琴時想著她,除了她以外我的腦子裝不下任何人,她那薰衣草髮、纖柔的身軀、甜到入心的聲線、窩心的笑容......
 
彈著這白色的鋼琴,總是心不在焉,眼前總是浮現著一部淡紫色的三角琴,腦海中總是想著貌美如花的紫琴。
 
這時,一陣玫瑰花香從我後方傳來...
 
「做咩成個人失左魂咁啊?」玫瑰天使輕捉著我的手指,笑說:「你去到呢個兩拍既位就將隻手擘到最大啦,用3(中指)彈呢個,跟住咪可以直接彈十度(同時跨十個鍵),唔洗殺到黎先打開隻手,咁那手唔成世囉!」
 
「係喎......」:我被母親指點,才醒來,知道自己在彈什麼。
 
「冇精神就唔好練,早啲訓聽日番學啦」:母親說完便走回屋裡。
 
......
 
這天發生的事不斷在我腦海中重現著,使我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這時,床頭櫃上的手機一震,劃破了房間內這寧靜的夜晚。
 
「Luey Lavender sent you a message」
 
看到這通知,我立即打開messenger!
 
「Franz,今日唔該哂你啊」:Luey Lavender
 
是Luey Lavender對我說謝謝...
 
一絲暖流流進我心房,讓我不再感到寂寞或忐忑,我這才安然入睡。
 
她教我重拾初戀的感覺,心動的感覺。我對她好有感覺,一股無人能給我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