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早上冷了許多呢……」迎面的一陣寒風,穿過了稻子的大衣,滲透至她全身。但比寒風更冷的,卻是走在她身邊如同陌路人的阿崎。

明顯地,阿崎仍然為著此刻走在稻子身邊這件事而煩擾著……他沉默不語,又保持距離……

雖然阿崎為自己而煩惱著,稻子心底是有點兒欣喜。但這種感覺卻令她自覺更加可憐……就如得不到父母的關注而故意搗蛋的小孩。

真是愚蠢……





稻子的說話被寒風吹散,她的心情也一落千丈。她很希望自己從來沒有做過這個決定,很想馬上丟下阿崎直奔回家,然後在途中嚎哭。

她忽然察覺到自己對阿崎的所謂感情,其實更像是自己塑造出的一個夢幻氣泡,將自己包圍著的巨大氣泡。

氣泡像個濾鏡一樣粉飾了眼前一切,花草樹木,鳥叫蟲鳴。她鍾愛的阿崎就在她的身邊向她微笑,一切都是美好的。

然而當她一伸出手去觸碰,氣泡立即飛散粉碎。她終於看清楚自己的所站的地方,原來是荒漠的正中央。而阿崎也並沒有對她笑,卻是壓根兒沒有察覺到她,只是背向著她慢慢遠去。

無言以對的二人,正走著一生之中最艱苦漫長的一段路。





從剛才開始,阿崎就一直翻著袋子,在黯淡的燈光之下尋找著什麼似的。稻子停了下來等他,他卻完全沒有人察覺,一直緩步向前。

此刻,稻子的心已經完全碎裂……

「算……」她受夠了,她後悔而極。但卻在她決定開口結束這場悲劇之際,阿崎打斷了她。

「怎麼停了下來?」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往回走到稻子的身邊。

他什麼都不理解,他不溫柔體貼,他不知道稻子到底鼓起了多大勇氣,也不知道到底她有多後悔。





他不明白她的痛苦掙紮,她不知道她的世界已經破滅。

「給你這個,剛剛記起我好像一直帶著這東西,終於找到了。」阿崎遞過來的,是一個已經開始發熱的暖包。

他並沒有將暖包塞到她的手中,只是平常的遞向了她。

但對稻子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她接過了這暖包,溫暖了的不單是她的手和身,卻還有她那破碎的心。

拆掉濾鏡之後,花木樹木已不存在,阿崎亦仍然沒有向她微笑。卻回頭邀請她一同前進。

前進,不只是眼前的道路。而是往自己的諾言,內心的成熟踏前一步。

稻子熱淚盈眶,一貶眼,兩行淚珠已滑到下巴。她用力拍了阿崎的肩,笑說:「走得太快啦!」





「你不想早點看到燈飾嗎?」

阿崎的說話再令稻子詫異一次,她永遠猜不透眼前的男人在想什麼。他到底是真的木頭腦袋,還是大智若愚,假裝不懂稻子的心事,站在最適當的距離等待著呢?

「想。」

沒法子不喜歡呢!不過,以後似乎要像愛偶像般愛他了。

稻子豁然開朗,北風也似乎已經不怎麼冷了。

聖誕的燈飾是否璀璨,是以心境來決定。數千顆燈泡照射著,也不見得能夠照亮心房。

在海旁沒走幾步,稻子阿崎察覺到一對男女在路上糾纏,正當要從他們身邊經過之際。阿崎認出了這對「情人」。





「放手!」大喊著引來不少目光的,是又怕又氣,喪失了理智的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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